“我只问你一句,我们自小青梅竹马长大,缘何你如今对我这般心狠?”
这事儿怎么想心里都?想不明白。
往常曲立封自觉自个儿对蜜珠也没有不好,他?只是囊中羞涩,才没有送东西,但却?没少给承诺啊。
男儿的承诺才是最重要?的,不是么。
蜜珠凭什么对他?始乱终弃,半道上?将?他?扔掉?
而且还是用?这么不体面的方式,让家丁把他?绑起来关到柴房,几乎是把他?的面子踩在了脚底下,在折辱他?!
问着这些时,曲立封本还只是做出面上?的悲痛,但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感?情,看蜜珠的眼神也顿时充满控诉。
蜜珠轻轻蹙眉。
“我听不懂曲公子的话。”
她倒是不明白,这辈子曲立封对她这种理所当?然的认定从何而来。
难道只许他?上?辈子位极人臣,榨干了她所有的嫁妆与名节后,将?自己弃若敝屣当?成下堂妇关起来,却?不许自己这辈子提前看清对方的嘴脸,不跳这个火坑么?
若去较真,曲立封算是毁了她前世?的仇人。
只是蜜珠不愿去和这样的人拉扯,而让自己心情受到影响罢了。
“珠儿,你不要?用?这种眼神看我!”曲立封被蜜珠如今这种冷淡眼神,瞧的整个人都?不舒服了。
他?几乎是低吼出声。
“你明明许过?我,将?来等我金榜题名了要?嫁给我!为?何出尔反尔!”
是,这些日子他?的确是恨着蜜珠,但越是恨,却?也越是在这种失去后的痛恨中,明白了这样一件事——往日蜜珠待他?是最真心的。
没了蜜珠悄悄给的盘缠和帮衬,他?如今几乎是举步维艰,就连维持生计都?困难。
早年爹娘留下的产业,几乎都?已经典当?干净,只剩下一个住的地方。
曲立封又不懂店铺经营,手里哪怕有了点蜜珠给的银子,也都?是马上?用?到了紧要?的应酬和束脩上?。
毕竟是要?在书院里和其他?同窗一起谈天说地的,怎么能在其他?事情上?太过?于?窘迫拮据,以至于?短了对方一头呢。
蜜珠于?他?,就像是已经喝腻了的白水,有的时候只习以为?常,但忽然没了,才察觉人没了水,活得是如此?艰难。
想起过?去蜜珠对自己的百般柔顺和依恋,再看着如今站在跟前面若桃花,但却?冷淡到像是看陌生人的女子。
曲立封攥紧双拳,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哪里出了差错。
当?今天子要?给蜜珠赐婚,和南宁王府世?子成亲,这事儿无法?躲避,他?可以理解。但为?何蜜珠能这么快的就变了心意?。
难道他?连一个痴傻的男子都?及不上?吗?
往日曲立封觉得蜜珠好哄极了,甚至有些天真到蠢笨,好像无论他?说什么,对方都?会马上?相信,并且死心塌地对他?。
就是因为?这一切从小就有,并且是唾手可得的,哪怕知道蜜珠长得天香国色,曲立封也只觉得这是自己天经地义就拥有的,并不如何稀罕。
这是头一次,曲立封希望蜜珠还是从前那样,哪怕天真到好骗,但至少是他?曲立封的。
也好过?如今这样淡漠冰冷,仿佛在看什么路边经过?的脏东西一般。
曲立封身为?男子的自尊心,被狠狠刺痛了。
他?瞪着蜜珠,往日看着清俊的脸,而今憔悴了很多?,眼珠里甚至有一些红血丝,瞧着莫名就没了以前的那种温文尔雅。
“你说话啊!”
四周行人的目光,曲立封不是没注意?到。
只是他?如今已经无暇关注旁人的眼光了,蜜珠素来就深居简出,自从将?他?那夜打入柴房之后,就几乎没出过?门,没再让他?逮到机会见面。
好不容易能遇见他?,曲立封脑中已经没了蜜老爷先前的那些警告。往日的理性,如今荡然无存。
蜜珠就好像是他?最后一块遮羞布,如今被人狠狠撕扯下,他?已经不能像个两袖清风的君子一样,坦坦荡荡活着了。
瞧他?现在过?的是什么日子!他?在给人写?字!靠着卖字挣钱!
一个将?来要?当?状元的人,如今却?只能将?自己引以为?豪的一手好字,贱卖成铜板!简直是在侮辱他?!
一切的不如意?,都?被曲立封怪到了蜜珠对自己的抛弃上?!
小柳儿都?被他?这般疯魔的样子,吓的小脸煞白,试图挡在面前,将?自家小姐护在身后。
然而蜜珠却?只是拍拍她肩膀,示意?她放松下来。转而对着一直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曲立封,忽的展颜一笑。
她笑起来当?真是令六宫粉黛无颜色,红唇弯弯,杏眼也明亮,瞧着能令人堕入到温柔乡里再也不醒来。
曲立封看到了蜜珠的笑颜,一瞬间以为?两人之间回到了当?初还算两小无猜的时候。
是了。
曾经他?和蜜珠多?好啊。
不论他?做什么,哪怕只是随便吟一首诗,蜜珠都?会充满仰慕的看着他?,仿佛他?是天底下最最伟岸的男子。
这种一瞬间的恍惚,几乎让曲立封以为?,昔日对他?爱到死心塌地的蜜珠,重新回来了。
“曲公子,今日你这般冒昧的当?街拦我,可有想过?后果。我与你不过?是年幼时相识一场,又念在你失去双亲,给过?一些帮助。我们之间似乎并无仇怨,要?细说起来,也算有点情分。但你为?何要?故意?毁我清誉,做出这副模样来质问我,让旁人看了议论纷纷,甚至误会我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