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厉隐舟穿上鞋,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等我回来。”
……
中午十一点,厨房里飘出饭菜香,厉母掌勺,司北屿在一旁帮着打下手。
厉母忽然感叹:“小隐从小到大,朋友一直很少,你还是他第一个带回家的。”
司北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,笑意藏都藏不住,他静静听着,也不打断。
厉母一边翻炒,一边继续说:
“他爸爸走得早,我一个人带他们三个,那些年……真的难。”
司北屿手上剥蒜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“他从小就争气,回回考第一,可十岁那年……”厉母手里的锅铲顿了顿。
“家里实在难,弟弟妹妹都要上学,我一个女人,供不起三个孩子。”
“他那时候才十岁,就自己跑来跟我说,妈,我不上了,让弟弟妹妹上。”
厉母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:“我能怎么办,他爸一走……”
“亲戚们的脸就都变了,一分钱也借不来,最后……只能让孩子停了学。”
司北屿捏着蒜瓣的手无声地收紧,眼底掠过一片浓重的心疼,他喉结轻滚。
声音放得很轻:“可他后来……不是考上了最好的医学院,还读了博士吗?”
:到哥那儿是催,到我就是不许找?
厉母握着锅铲的手停顿了片刻,她望着锅里升腾的蒸汽,眼神有些悠远。
“他啊,人虽然离开了学校,心却从没离开过。”厉母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梗塞。
“那段时间,我常看见他做完家里的活,就悄悄趴在学校的围墙外头。”
“眼巴巴地望着里面,放学了,孩子们都走光了,他还站在那儿……我知道,这孩子心里那簇火,就没灭过。”
司北屿静静地听着,手里的蒜瓣早已忘了剥,他仿佛能看见黄昏空旷的校门口。
那个孤单又执拗的小小身影,心底那片心疼漫延开,几乎要淹没他。
是什么支撑着一个孩子,在被迫放弃梦想的年纪,还能那样倔强地望向光亮?
“那是停学大概一周后吧。”厉母的语气忽然提起了一丝光亮,她将菜盛进盘子。
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,转过身来,眼里仍带着当初那份难以置信的感激。
“学校忽然打来电话,说有位好心人愿意资助孩子,让他回去上学。”
“我听完,愣了半天,以为是做梦,当天就跑到学校问老师,老师只说……”
“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女士,不仅资助他复学,还说会一直资助到他大学毕业,别的信息,怎么问都不肯多说。”
司北屿将剥好的蒜轻轻放在案板上,声音里充满敬意:“这位女士,一定是个善良到骨子里的人,素不相识,却能这样伸出手,改变了一个孩子的一生。”
“也不全是这样。”厉母摇摇头,“我后来问过小隐,他好像见过那位女士。”
“我问是谁,他只说是偶然遇到的,具体是谁、长什么样,他都没细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