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初晨轻声提醒道,“定是小珍珠饿了,该喂奶了。”
建章帝这才依依不舍地将孩子交还给乳娘,目光却还追着那道小小的身影,直到她消失在帘后。
这个场面,像一阵裹着花粉的东风,不过小半天便吹遍了皇宫的每一道宫墙,又过一日,更是传遍了京城内外。
街头巷尾、酒楼茶肆,人们纷纷交口赞誉,“皇上,重情啊!”
话里话外,都是对那位天子情深义重的钦服。
薛太后听说后,胸口一阵翻涌,几乎要吐出一口老血,好容易才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她盼着水衡生闺女,没成想真生了闺女,照样得尽圣宠。
赵王却是真的吐了一口血,太医院去了大半御医到赵王府诊病。
水初晨虽觉得渣爹这出戏唱得有些过了,可这桩事落在太子头上,终究是好事。
皇上如今嘴上最常挂着的两个人,一个是永安,一个是小珍珠,隔三差五还要提一两句孝贤皇后,说起她们时眼底都泛着一层柔软的薄光,连带着对太子的苛责也少了几分。
水初晨也是极喜欢那个孩子,以看小侄女的名义往东宫跑得更勤了。
小珍珠满月后,太子画了一幅她的画像,趁四下无人时悄悄递给她。
“你想法子交给明府,带去西庆,让母亲看看她的孙女。”
水初晨接过画,低头端详了许久。画中的小娃娃眉眼清秀,五官轮廓与她前世手机里那张妈妈抱着奶娃娃的照片神似,只不过那一个眉心生着一粒朱砂痣,这一个没有。
两团粉粉的小人儿隔着两个世界,却像同一片枝叶上长出的两片新芽,遥遥呼应着。
水初晨攥着画纸,指尖微微用力,像是要把它嵌进掌心里,眼眶都有些发红。
她轻声道,“娘看到这幅画,一定会高兴的。”
这话像是在对太子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她在心里想象着妈妈收到画的样子。那时西庆还是隆冬,院门外的河冻住了,大雪纷飞,风沙漫天。可妈妈捧着这幅画,一定像捧着一整个春天。
水初晨将画小心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能从宫里带出去的,只能是这幅画,连只字片语都不敢夹带。
有皇上的看重,有太后的“体恤”,有工作可忙,偶尔还能接到明山月的“情书”,水初晨在皇宫里的日子过得还算充实和快乐。
可让人纳闷的是,东宫的奸细贺典翰一直没有任何动作。
这不符合薛太后的个性啊。太子和水初晨都觉得,他们一定是憋着什么大招呢。
皇上让人私下在民间找了两个善男科的大夫为三皇子诊病,依然是御医的那套说辞,“三皇子肾气不足,肝郁气滞,草民才疏学浅,断不了根啊。”
皇上和三皇子、柳贵妃都极是失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