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对视了一瞬,都不约而同地有些不好意思。这还是他们头一回单独待在这样的地方——封闭、安静,连彼此的呼吸都听得格外清晰。
烛光落在水初晨脸上,将她平日那些清冷的棱角都融化了,像一朵开在烛光里的花。
明山月目光灼灼地望着她,外人都说她冷、说她冰……
可她哪里冷了?哪里冰了?分明如春日暖阳,如三月和风。
她的好,只有他看得见。
两个人怔怔对望了一会儿,又都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。
还是水初晨先开口,清脆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好听,只是内容稀疏平常。
“看你的信,好像很喜欢豹卫营的生活?”
明山月笑着点头,眼角眉梢都带着舒展的欢喜,“是,我更喜欢真正的军营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,有话直说,大口喝酒,还能带兵上阵。就是……”
他垂了垂眼,声音轻了下去,“日日想你。”
他说完,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大手,终于鼓足了勇气,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。
她的手冰冰凉凉,细长柔软,被他攥在掌心里,像握住了一块温凉的玉。
他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洞穴里格外明显,连耳根都红透了。
水初晨却忽然想起上官如玉的话,说他无趣、闷、不懂风花雪月……
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他哪里无趣,哪里闷了?
地洞里烛火轻轻跳动,将两人的影子拢在一处,像一幅还未干透的画。
水初晨活了两世,比他从容许多。她没有躲,也没有把手抽回去,只迎着他的目光莞尔一笑。
轻声道,“我也想你,想得紧。”
这话像一剂定心丸,明山月那点拘谨便散了几分,又往前靠了半步,将她轻轻拥进怀里。两个人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合在一处,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。
相拥了约莫半刻钟,水初晨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,想起今日另有正事。
她抬起头,往四下里望了望,轻轻推了明山月一下,“上官驸马呢?”
明山月松开她,低声笑道,“我想先跟你说说话,大舅过会子再来。你为何急着见他?”
父亲安排他和大舅一起来见晨晨,说是太子的意思。
他们都不知是什么事。
陈清蕤还活着的秘密,上官云起是知道的,因此也知道这个地洞的存在。
二人坐去桌边,水初晨将三皇子的病情、与明长立有些许相似,以及对薛太后和薛家的怀疑有保留地说了。
她只说了摸到的那丝熟悉的寒意,身体里有这种寒意的人不会长寿,而没说奶娃娃的哭声及说的那句话。
明山月脸上的笑意一下敛去,眉头微微蹙起。他已经听说三皇子不举,却没想到背后竟是这样的原委。
“这的确像他们的手笔。我就说么,薛太后怎么可能那么推举三皇子,却原来早把人给废了。可怎么,会与我三叔的‘病’相似?”
水初晨道,“上官驸马曾提及我大姑的师叔在交趾,而玛依拉又说她的师父在交趾,那二人不敢说是同一人,也一定有关系。我想请上官驸马再去一趟无情谷,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