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有个条件,必须守在无情谷,不得参与俗世之事,不得嫁人。可冯大夫志不在此,她想回家照顾弟弟,便只学了医术,不曾承接衣钵。”
水初晨与明山月都松了一口气。能活到一百多岁,鬼道婆应该还活着。只要她活着,便有希望。
她们门规不许弟子涉足俗世纷争,而鬼哭婆或她的传人显然已触犯门规。若鬼道婆尚在世,于情于理,都应当清理门户,甚至设法弥补她师门的过失。
只是……能否顺利找到她,又能否劝动她出手,眼下还是未知数。
水初晨又想到大姑,她不继承鬼道婆的衣钵,不只为了弟弟,还是为了给她的祖母赎罪。她从来都是先人后己的。
水初晨起身给上官云起福了福,“此去万水千山,困难重重,辛苦姑丈了。”
上官云起忙起身抱拳还礼,“公主客气了,为国分忧,责无旁贷。”
几人商量了一阵,水初晨又嘱咐道,“姑丈,请您再叮嘱上官表哥,不能把我大姑在中南学艺的事说出去。否则,怕那位老太太和薛家会怀疑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。”
上官云起道,“我会叮嘱如玉。那孩子虽然单纯良善,又与太后感情笃深,却也是个稳妥的,不该说的他绝不会说。这事事关我之前的旧事,他更不会多嘴。”
突然,头顶传来三声响——那是芍药在敲石板。
定是冯不疾回来了。
几人同时站起身。
明山月轻声嘱咐道,“不要太辛苦,别人能做的事让别人做。”
水初晨轻“嗯”一声,踩着梯子爬了上去。
芍药伸手将她接出灶台,又把石板合拢、干柴堆好,再放上大锅。
厨房一切如常。
西侧门响了起来,还有冯不疾的声音,“姐姐,是我。”
水初晨理了理衣襟,脚步轻快去打开侧门,牵着冯不疾走进东院。
二人手牵手在院子里散步,大头走在水初晨的脚边,时不时用头蹭蹭她的腿。
冯不疾念叨着村里的见闻。
“狗剩上私塾了,长富叔专门让人给他取了个有学问的学字,叫冯成潜,希望我将来当了官能提携他……
“赵族长有些老迷糊了,还天天穿着姐姐送他的料子做的衣裳,说是贡品,祖坟冒青烟了……前两家的李二奶奶上个月死了,死前还说吃过御膳房做的点心,值了……”
水初晨笑眯眯听他叙叨着。
晚霞的橘光浸满整个院子,村里的烟囱都飘着炊烟,远处鸡鸣狗吠,一派平静安详、与世无争的景象。
水初晨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。
钱大娘的嗓门从西院传了过来,“饭做好了,芍药过来端饭。”
姐弟二人才去上房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