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愿意他太过悲苦,开解道,“姐被人称作神医,假以时日,说不定真能找出治疗的好法子。”
水行眼里浮起一点光亮,转身给水初晨深深一躬,“弟弟谢谢长姐。”
水行又向皇上一躬,轻声道,“皇父,若是……儿臣这个病治不好,那桩亲事就算了吧。严姑娘是个好姑娘,不好耽搁她。”
皇上摇摇头,“你才十六岁,离成亲还有两年,谁说一定治不好?”
水行无奈地叹了口气,告退。步履依旧稳当,脊背依旧挺直,只是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,才抬脚跨过门槛。
看不到儿子的背影了,皇上又道,“行儿很好,将来定会是太子的助力。安永要好好想想,最好能找到根治的法子。”
水初晨心里冷哼,真当自己是傻子。你明明是想把他扶上来跟太子哥哥斗法,还“助力。”
嘴里却说道,“儿臣也疼惜三弟,会尽力的。”
水初晨起身告退。
她回到安仁宫,径直去了书房,把大姑留下的手札取出来,一页一页地翻找,希望找出与那丝寒意有关联的只言片语。
屋里只听得见纸页翻动的细响,静得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汤涧和芍药看出主子有心事,不敢出声,只安静地缩在一旁,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。
窗外的风从纱眼里漏进来,把桌案上的烛火压低了一瞬,又弹了回去。地上的影子随之抖了抖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翻到半夜,手札翻了大半,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信息。
水初晨合上书页,走到窗前,静静望着夜色里影影绰绰的树影和檐角,把那些散乱的线头一根一根拎出来,在心底慢慢排开。
她断定,三皇子体内的那道寒意,绝对不是寻常病症。但隐藏得太深,哪怕御医大夫诊上千遍万遍,也只会断一句“先天肾气不足,肝郁气滞”。
若非她会太阴神针,若非她恰好触碰到那一丝极淡的冷意,也会被蒙混过去。
这也给她提了个醒,他们能用这么隐晦的法子对付三皇子,也可能用来对付太子,以及其他皇子。
还好之前皇上装作嫌弃肖氏而轻视水衡,才让他逃过一劫……
她还有一种感觉,身体里面有这种寒意的人,不会长寿。
那个哭声,也让她更加断定,这手法与她所学同出一脉——与大姑的师父鬼道婆脱不了干系。
特别是奶娃娃的话,完全像是认识她的人,对她提出严重的警告。
那是某种秘药,又或许,是什么巫术?
她笃定,三皇子的事,就是薛太后、薛合清与薛家下的手。怪不得他们敢那样高调地抬举三皇子,原来从一开始,就已断了他的根。
不止是子嗣,还要他的命。
这也说明,他们早就动了手。之所以御医之前没有发现,是那东西一直潜伏在身体里,现在开始才发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