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好景不长,这免费饭菜没持续多久就停了。
顾茸和袁霄一齐站在空荡荡的板车旁边,向上望去,整栋簪花楼只有二层的角落点了灯。
呜呜咽咽的声音隐约从窗缝里透出来。
簪花楼足足一月没有开门,袁霄的胭脂生意彻底撑不住了,连每日的半块白馍都买不起,他只能和那白猫蹲在板车前,日日等着。
“这怎麽有个人?”
“要饭的吧,晦气。”
“南安城还有叫花子?”
“切,原来桥头卖胭脂的,就他那破玩意儿,谁买呀。”
“怪吓人的,怎麽不找别的地方,也就簪花楼的老板娘心善,留了个棚子给他。”
三三两两的人偶尔会因走错路绕到後巷,每看到板车上的人,都要喊一声晦气,遇到‘嫉恶如仇’的还得吐口痰在他身上。
毕竟那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让人太过可怕,在这富饶的南安城,哪来的吃不饱饭的。
敌不过逐渐消瘦的身体,连翻身都困难的袁霄,每天只有力气支棱起耳朵听一听後巷的动静,当然包括这些咒骂的话。
咔嚓—
後巷的门开了,来的不是花夫人,而是店里雇佣的小厮。
“哪来的要饭的?快滚!”
袁霄眼睛迷瞪:“花夫——人?”
“还花夫人呢,快滚,咱们店就因为你沾了晦气。”小厮提脚结结实实踢在袁霄腹部。
袁霄脸朝下滚在地上,脸埋在发污的湿雪里,半晌都爬不起来。
“劝你别死在这,带你那些晦气猫快滚!”小厮蹲下身揪住他的发丝,让他面部微微离地。
随後觉着不解气,松下手又踢了几下,将他留在地上,袁霄胃里连酸水都呕不出来,只能干咳两声,软在地上又没了动静。
这下连顾茸都觉着这袁霄有些可怜,想着蹲下身看看情况。
手间却一阵剧痛,如被千根针刺穿般。
是外面的咒印变化了,整个幻境想把她推出去。
她的手微微蜷起,四周景象未变,还算稳定,还未到出去之时。
脚边的袁霄比她更加痛苦。
“猫,猫,晦气,猫…”
他反复念叨着小厮说的话,拳头死死攥住地上的雪,身体左右扭动。
当啷—
短刃从腰间束带前落出来。
像是在外面的那柄,却又不大像,刀刃泛白,而外面那柄已经被酿成了黑色。
巷口的冷风不断灌进来,袁霄哆嗦着手拿起那柄短刃,仰面朝上对准自己的咽喉。
他要自鲨!
袁霄沉重的呼吸声响彻整个街巷,这三更半夜,世间仿佛只剩他一人。
白猫躲在板车後,只露出个眼睛看他。
风呼啸而至,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,还有一种特殊的香气。
是幽冥的人,没有铃铛声,看样子是偷偷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