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雾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。蜡烛的光暗淡了一些。
但足够他看清她脸上每一个细节——被水汽蒸得微红的鼻尖,弯弯的眼尾,还有嘴角那个藏不住的、小小的弧度。
“阿斯托利亚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答应被我绑走。”他一本正经地说。
阿斯托利亚愣了一下,然后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:
“会不会说话?是被人鱼绑走,不是你绑我。”
“都一样。”
菲尼克斯揉了揉额头,笑得很欠揍,“反正最后都是我捞回来。”
她瞪了他一眼,但瞪完之后,自己先笑了。
她转过身来,面对面坐在他腿上,两只手捧住他的脸。
池水在他们之间轻轻晃动,温热的,包裹着两个人。
“菲尼克斯。”她认认真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听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答应你,去黑湖底下被人鱼绑一回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想被绑。”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,“是因为我必须是你最珍贵的人。”
菲尼克斯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“换了别人去当那个‘最珍贵的东西’。”
阿斯托利亚笑了笑,俏皮的、带着一点小骄傲的笑,“我可不同意。”
她说完,朝他眨了眨眼。
那一下眨眼,像有人在水面上丢了一颗小石子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荡进了菲尼克斯的心里。
他看着她——看着她湿漉漉的头贴着脸颊,看着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,看着她笑起来时眼尾那一道小小的弧线。
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满到快要溢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阿斯托利亚见他半天不说话,在他眼前晃了晃手。
菲尼克斯抓住那只晃来晃去的手,放在嘴边亲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,“就是觉得,我这个‘最珍贵的东西’选得真好。”
阿斯托利亚的嘴角终于完全弯了起来,弯成一个甜甜的、得意的小弧度。
“那是。”她说,“你选的嘛。”
浴池里的水波轻轻晃着,烛光在水面上碎成了无数颗小小的星星。
菲尼克斯搂着她,她靠着他,两个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泡在温水里,谁都不急着出去。
反正人鱼要来绑人,那也是明天的事。
今天,先好好抱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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