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凤仪宫,也给东宫。”
大理寺卿让人把北废庵搜出的旧匣抬上来。
匣底有六块木签,分别写着妃嫔姓名,背面则是赤签药批次。最旧的一块已经黑,最新的一块恰好与宁王府那批真牵机毒同年。
周安指着其中一道划痕:“每次补完账,来取的人会在木签上划一道。划两道送凤仪宫,划三道送东宫值房。”
“宁王府这块为何四道?”
周安摇头:“这块不是奴才划的。后来有人重开过匣子。”
宁煜恒把木签翻过来,背面多了一个极浅的“止”字。
裴氏账册里,“止雨”正对应妃嫔封宫。
几条原本各走各的线,到这里终于扣成了一处。
大理寺卿追问:“东宫谁来拿?”
“头两年是个姓陆的书吏,后来换成周成。”
宁煜恒坐在旁听席,抬眼看了一眼周成。
周成被押在另一侧,脸已经白了。
“你认识他?”
周安抬头,只看了一眼便扑到地上:“就是他!”
周成咬牙:“胡说!”
“你左耳后有一道刀疤。你来取账时嫌庵里饭难吃,骂过三次。”周安声音越说越快,“你每次拿‘护春’册,都会换一张东宫手令。你还问过宁王府赤签送了几批。”
周成立刻闭嘴。
齐嬷嬷的证词则补上另一段。
她六年前在北废庵见过周安,回宫后曾禀告太皇太后身边的掌事。消息第二日便被凤仪宫知道。此后齐嬷嬷的侄子突然被调去南边,她怕牵连家人,再没提过。
这次宁王府派人接她进京,半路出现一辆内务府旧车,把她带向北废庵。
押车的人正是周成手下。
大理寺卿把两份口供合上。
“还有一样东西。”
蔡长风呈上一只油纸包。
北废庵佛像底座下挖出了一叠废稿。最上面那张脉案右下角有一团晕开的旧墨。
许太医一眼便认出:“柳才人的原案。”
纸背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暖香不可续,若续则胎弱。”
旁边盖着凤仪宫六宫小印。
宁煜恒问:“这枚小印能确认?”
大理寺卿点头:“六宫大印用于正式文书,小印用于宫内批注。印谱在内务府,有备案。”
至此,换脉案一事再无可推。
当晚,所有口供送进御书房。
皇帝只看了周安那段,便让人传皇后。
皇后没来。
凤仪宫回话,说娘娘病了。
皇帝亲自去了。
西暖阁里,皇后仍穿着三日前那身素衣,桌上放着那卷红绸册。
“你来问罪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