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我有往来,但不是我的人。”
裴璟玉答得很快,没有再拿感情和玩笑挡话。他知道乔若澜有孕的消息已经传遍几处宫门,只是今日第一次亲眼看见她衣襟下微微隆起的弧度。
他的目光停了片刻,便收了回去。
“孩子是宁煜恒的?”
话出口后,裴璟玉自己先皱了眉。他明知这不是该问的,也明知答案不会改变任何事。过去他总以为只要乔若澜对宁煜恒有一分失望,自己便能趁机把人拉走。如今她坐在这里查药、护胎、替宁煜恒追一桩十年的旧账,那点失望并没有把她推向别人,反而让她要求宁煜恒把话说清。
他争的从来不是一个空位。
乔若澜也不是等着两位王爷挑选的东西。
乔若澜抬眼:“裴王今日是来认印,还是来问我的私事?”
裴璟玉握住折扇的手紧了紧。
“是我多问。”
他起身前留下两样东西。一份顾案原账藏处,一枚可以调看大理寺旧物的私人印鉴。
“太子若真拿旧印做局,不会只用一次。”裴璟玉道,“我去查东宫近三年的封箱和军账。查到什么,我会送来。”
“条件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裴王做事从来有条件。”
裴璟玉转了转手中折扇:“那便当我不想死后还替东宫背一场宫变。至于顾家的账,你们要怎么算,等案子查清再算。”
“包括削爵、流放?”顾婉筠问。
“包括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算慷慨,更像一个终于肯承认赌桌会翻的人。乔若澜没有夸他,也没有因此放松对他的防备,只让春喜把他留下的印鉴单独封存,防止日后有人说是寿安宫私刻。
乔若澜没有因此软下语气:“裴王,你帮的是你自己。有人借裴家的壳杀人,一旦事情败露,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也是你。”
裴璟玉走到门边,停了一下: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没有回头。
太皇太后等人走远才从里间出来:“裴家小子今日倒没犯浑。”
“他只是现刀要落到自己头上。”乔若澜道。
“你还用他?”
“能查东宫旧印的人不多。他肯查,便让他查。证据收三份,人情一分不欠。”
顾婉筠把裴璟玉留下的私人印鉴包进布中:“他若中途反悔呢?”
“那便连他一起写进丙册。”
乔若澜说得平静。
她没有因为裴璟玉今日认错便忘记清晖斋那一吻,也没有因为他肯交顾案账册便替宁煜恒减去旧责。两位王爷各自做过什么,最后都要凭证据落到纸上,而不是看谁说得更可怜。
殿外刚换过值守,一名宁王府亲兵匆匆赶来,带来蔡长风的急信。
宋明月收到了一封宁衡飞的亲笔信。信上说宁衡飞在西北重伤,要她带着三年前的药单,立即出府见人。
可宁衡飞此刻好端端地在军营里。
乔若澜合上信:“他们要灭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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