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宫后往南走。奴才只推到东华门。”
“为何现在才说?”
小顺子咽了咽口水:“那日同奴才一起抬箱子的两个人,一个掉进井里,一个告老途中染病死了。奴才怕下一个轮到自己。”
他没敢拿银子,是怕银票上留下寿安宫的印记,反而招来杀身之祸。
乔若澜让春喜换成碎金,又给了他一张太皇太后的临时手令:“你先留在寿安宫外院,不必回东宫。想活命,便把当日药箱的尺寸、锁扣和经手人全写下来。”
小顺子不识多少字,德全便取来炭笔,让他把箱子画出来。箱盖左侧有一道补过的裂纹,锁扣是双鱼形,底部钉着两条窄木。顾婉筠听到双鱼锁扣,立即从顾家旧物册中翻出一页。十二年前送进顾家的药箱,也是双鱼扣。
箱子可以换,扣样却沿用了十几年。
这条药路比张内侍、蔡都尉甚至皇后身边的李嬷嬷都更早。如今冒出来的人,很可能只是接手旧网,并非最初布网的人。乔若澜将双鱼扣另记在甲册,不与火纹混在一起。一个是十二年前便存在的药线,一个是三年前加上去的运货记号,若混成一件事,反而会替幕后之人遮掉时间差。
小顺子接过手令,终于抬头:“王妃,那药箱上还有一张交领单。奴才只看见最后一个字,是个‘楚’字。”
乔若澜与春喜对视一眼。
宁王府里姓楚、又能替主子领药的人,只有楚京。
顾婉筠却没有立即往楚京身上定罪:“也可能只是一个同姓之人。”
“所以先不抓。”乔若澜收起油纸,“让蔡长风查楚京这三年出入过哪些药铺,再查谁知道我悬赏火纹。”
话音刚落,外头一个小宫女送来茶水。她将茶盘放下时,目光在那张火纹描纸上停了一瞬。
乔若澜端起茶盏,没有叫住她。
等人走远,她才把茶重新放下:“嬷嬷,今日起,对外只说火纹已经查明,是裴家旧印。”
春喜明白过来:“王妃要钓传话的人?”
“鱼已经看见饵了。”乔若澜望向门口,“现在看她往哪边游。”
为了让饵更像真的,她还让德全从库里找出一枚废铜印,当着两名洒扫宫女的面装进木盒。印上刻的不是裴字全形,只露半边,恰好够人误认。
春喜担心连自己人也被骗,乔若澜便把真正的火纹描样收进贴身药箱。药箱钥匙一把在她手中,一把交给太皇太后。顾婉筠想看,也必须两人在场。
“连我也防?”顾婉筠问。
“顾姑娘昨日还说暂时不必信你。”
“王妃记性倒好。”
“欠账和怀疑,我都记得好。”
两人嘴上互不相让,手里的证据却分得更清。明面上的假印留给传话人,真正的时间、纹路和药封只进甲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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