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婶挡在门口,男人伸手推了她一下,她被撞到水缸上,水缸边的瓢也掉到了地上。锅铲还握在她的手中,她反手打了一下自己的手,男人缩了缩手,袖子里就露出了一个弯铁钩。
检修人员已经把工具箱放下,沿着踏板登上小船,叫船工离开绳头。戴好手套之后没有马上进屋,而是看着门框旁边绷紧的绳子。
“放手。框外有个人,拉倒了就会砸到。”
男人向外面看了一眼之后,突然就拽动了湿绳。
木框发出“咚”的一声响,船侧刮去的旧漆往下掉,原来露出的灶台被门边挡住了一部分。站在甲板上的船工后退了一步,鞋底碰到铁片差点踩到刚收起的毛边。
崔颖左手扶着椅子,肩膀也跟着一紧,然后又坐了回去。
“不要拉绳子,先看陶婶后面的情况!”
灶后的门已经打开,一个男人穿着湿漉漉的鞋子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根短棍。堵在前街的入口处,并不看船上的情况,抬脚就把挡路的矮凳给踢到了一边。
陶婶回头的时候,身子往水缸和灶台中间缩了缩。雨披男子趁机将钩子伸向箱子把手,在砖缝中拖动,箱子角撞到了门槛上,没有出去。
“你们是一伙的吗?”她说。
“把东西放下,出去卖你的汤。”短棍人说。
“这就是我的厨房!”
拿起缸边的瓢朝向男人砸去,水溅到男人胸口之后,短棍也跟着掉了下来,瓢摔成了两半,碎片飞到了灶口。陶婶向旁边退去,但是皮箱被钩子绊住了,她的脚下一滑,后背撞到了门板上。
船务人员已经在岸边招呼,自己上了踏板,并没有让其他的船工一起上去。异星同行者在岸边稳住摇晃的踏板之后才跟着一起向船边移动。
检修人员将短夹夹在外露的木框下角,另一端扣在船边铁环上。湿绳还在往里收,短夹吃住力,他把一只手按在门柱上,对屋里喊道:“陶婶别碰门轴。”
雨披男人松开钩子之后,伸手去掰夹子。铁钩还挂在皮箱上,陶婶弯下腰去抓箱子的手柄,并没有拉动,短棍就从她的身边擦过,砸在灶台旁边的一块旧砖上,把那块砖打成了碎片。
崔颖看见她往墙角处躲,除了水缸之外就是灶台,退进去就再也出不了侧门。甲板上是空的,船工把散铁挪开之后,就腾出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。
“把箱子推出来!”对陶婶说,“顺着地往前推,不要提!”
陶婶两手扶着箱子后面,把铁钩也一并往外推。箱子底部碰到门槛的时候,检修的人向旁边让出一条道来,在中间留出一个小缝隙。
“人从中间走,不要靠在轴上!”
皮箱落在甲板上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短棍男人来到陶婶身后,伸手抓住了她的围裙带。
陶婶向前扑去,围裙带子把腰给勒住了。
她抓着门边想借力,检修的人让她放手,自己伸手进去。甲板上皮箱侧翻,铁钩从提手上脱落下来,正好落在她的脚边,她抬脚跨过去的时候,裙子被门槛绊住了。
异星同行者到了船边之后,先扶住了她的手臂。她的半个身体已经到了甲板上,后面的人还在拉,围裙绷得紧紧的,领口把脖子卡住了。
陶婶把下巴抬起来,喉咙里发出一声咳嗽,手里拿着锅铲的手够不到后面。岸棚离船还有踏板的距离,十七掀开毯子,一着地就被崔颖按住了膝盖。
“前面有人的话,你就过去挡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