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无需为难,”柳惊蛰笑着说,“我看见过那些飞鸟。”
应亦淮原本的为难,因为这句话变成了不好意思:“让你见笑了。”
柳惊蛰摇头,满脸真诚,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:
“既然如此,我可以拜佘寒序为师吗?这样您就是我的师祖了。”
应亦淮:“……?”
第184章背道而驰的两份承诺
即使隔着几层面纱,柳惊蛰也能感受到应亦淮困惑茫然的目光。
柳惊蛰忍俊不禁:“只是玩笑,长老莫怪。”
这位流云长老,确实如逸锋拂雪所说的一样有趣。
原本紧绷的氛围渐渐散去,柳惊蛰落座后,应亦淮动作极慢地摘下了斗笠面纱。
当那张脸再次出现在柳惊蛰面前的时候。
即使柳惊蛰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,还是没忍住应激似的探向了腰侧的弯刀。
眼看着应亦淮变了表情,打算把面纱带回去。
“不必!”柳惊蛰攥紧拳头,勉强笑着,“长老就当是帮我脱敏吧。”
他这一生逃避的事够多了。
早就没有再任由他逃避的机会了。
柳惊蛰花了些时间定住心神,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应亦淮的脸上。
……不一样的。
只看眼睛就分辨得出来,不一样的。
柳惊蛰望着应亦淮,真诚道谢:
“说不定今日与长老得见后,我再也不会做有关于那三年的噩梦了。”
人间十五年,仙界五十年,柳惊蛰如此漫长的人生里,那三年似乎无足轻重。
却是他此生无可磨灭的绝望。
柳惊蛰生在江南柳家,那是江南望族,凭借丝绸与茶叶的生意富甲一方。
家里有一个兄长,柳霜降,比他年长五岁。
从柳惊蛰有记忆开始,父亲就一直在培养兄长。
兄长比他更擅长谋略、也更懂得与人周旋。所有人都说,将来柳家会是兄长的。
柳惊蛰对此毫无意见。
他从小就不是刻苦的孩子,只喜欢躺着看云、喜欢在院子里看猫、喜欢什么都不做,等兄长安排好一切。
这多好啊。
只要有兄长在,他就可以一辈子好吃懒做坐吃山空……
哦,不会的,有兄长在,柳家的金山永远不会空。
那是柳惊蛰此生最幸福的时光。
后来长大了些,柳惊蛰渐渐发现,自己其实算得上聪明。
只要他愿意,他竟然学得比兄长更快,做得比兄长更好。
这是好事吗?
柳惊蛰并不觉得。
他不想努力,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的所谓天赋。
但兄长从小关心爱护着他,他的才能,瞒不过兄长的眼睛。
“惊蛰,你没必要在我面前藏锋。柳家注定是你的,我愿意只做你手里的一把刀。”
兄长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十五岁。
那是柳惊蛰第一次看到兄长眼中隐藏着的、比亲情更深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