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到底是神仙还是魔鬼?”
“管他是什么,能让我活命就行!”
“让我先,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“我先!我中毒两天了!”
“求神仙救救我儿子——”
人群像泥沼一样往前涌。
锄头和棍棒被扔在了地上,取而代之伸向应亦淮的,是一只只布满朱红色纹路的手臂。
“都给我站好!”
教主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:“濒死的先过来,不严重的排后面,谁都不许挤。谁挤,谁就滚出去等死!”
她扯下腰间的九曲蛇链,猛地一甩。
锁链的破空声震住了骚动的人群。
人群在教众的指引下勉强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。
排在最前面的人,要么站都站不稳,要么早已失去了意识,全靠家人搀扶着。
应亦淮跪坐在祭坛前,一个接一个地喂血解毒。
划破手指,递到患者唇边,喂一口血,等患者咽下去,就换下一人过来。
教主手握蛇链站在一旁,大花蟒盘踞在应亦淮身侧,冰冷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
解落瑕站在教主身边,紧攥着竹笛,指节泛白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
从正午时分到月色高悬,最初濒死的四百余人,已经全都饮下了应亦淮的血。
接下来,是中毒颇深、但尚有神志的患者。
这些人的求生欲太强,强到一旦得到了救命的稻草,就想紧抓不放。
他们拼尽全力,咬向了应亦淮的手指。
解落瑕看得心惊肉跳,几次想要出手打断。
应亦淮却没制止。
解毒的队伍长得仿佛没有尽头。
从昏沉夜色,到天光破晓。
应亦淮的手指被咬破了太多次,已经不成样子了。
那就换另一根手指,再被咬破,再换。
五指全都找不到一处完好的皮肤。
那就换另一只手。
自始至终,应亦淮只是沉默地放血,脸上挂着温和的、悲悯的、空洞的笑意。
像一尊早已失去了魂魄的菩萨像。
白衣上沾满泥土与血渍,袖口被撕破,发簪歪了,碎发黏在额角的伤口上。
应亦淮丝毫不关心。
日出,解落瑕看着应亦淮血肉模糊的双手,不忍地红了眼眶。
他伸出手,想替应亦淮拢好长发。
就是这一瞬的功夫。
一个瘦削的男子从人群中扑了出来。
他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动作快得不由得任何人做出任何反应。
男子扑到应亦淮的面前,双手死死箍住应亦淮的手腕,低头狠狠咬了下去,用力一扯。
鲜血喷溅。
那人嚼着从应亦淮身上撕下来的肉,脸上的朱红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不见。
他顶着溅了满脸的鲜血,笑容癫狂:
“看啊,吃他的肉解毒更快!他本来就是该被分食的妖道,不如吃了他,分了他的仙气,大家一起得道成仙!”
人群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