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空白,比任何苦楚能难熬。
再后来,佘寒序不受控地回想起更多细枝末节。
应亦淮笑起来的时候,鼻梁上那颗鲜红的小痣会微微皱起。
应亦淮整理偏殿的时候,喜欢哼歌,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古怪的调调。
最后,佘寒序再次想起应亦淮在拜师礼上说的那句:
“愿用我的性命,护你此生平安顺遂”。
说这话的时候,应亦淮一袭红衣如烈焰,在夕阳余晖中灿烂夺眼。
佘寒序靠在冰壁上,仰头看着刻满了整间冰室的划痕,忽然觉得眼眶发酸。
他把脸埋进掌心,哑着嗓子笑了几声。
笑到最后,泪水渗出指缝,滚烫着砸落在同样刻满划痕的地上。
三年。
他对应亦淮的思念,密密麻麻划了满墙。
他根本没有办法不想应亦淮。
不是什么执念、什么敬重、什么该死的“病”。
只因为那个人是应亦淮。
那个笨拙的、瘦削的、却愿意用命护着他的傻子。
有些人,一眼惊鸿,此生难忘。
时间不是解药,反倒成了最好的证明。
他就是爱他。
佘寒序走到刻着最初那道划痕的冰壁前。
他手握斩仙刀,用刀尖在冰壁上郑重地刻下了那个名字。
然后,时隔三年,他再次转身走出了冰室。
外面是漫天的雪。
这是应亦淮前往秘境的第七年。
*
佘寒序开始在十二长老面前露面。
起初只是在鹤风长老与掌门见面时,远远地朝鹤风长老行个礼。
鹤风长老每次见到他都脸色铁青,但终究没有拔剑相向。
青珩长老倒是不避讳他,甚至主动让他来青珩峰帮忙整理药柜。
后来,玄银长老也邀他去剑冢里,试试不咎剑如今的锋芒。
佘寒序知道,这是各位长老在试探他,也是在给他机会。
他抓住了。
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
掌门最后给佘寒序的处置是,给当年被他和不咎剑伤过的弟子,一一俯首赔罪。
一百三十七人。
第一个被佘寒序找到的,是明珏峰的一名弟子。
他当年被不咎剑斩断了左臂,虽说后来青珩长老用仙草给他续了骨,但每逢阴雨天,断骨处还是会隐隐作痛。
佘寒序跪在他面前的时候,那弟子愣了很久。
然后狠狠啐了他一口:
“滚!别在这儿脏了我的眼!”
佘寒序没有动,低着头说:
“我知道道歉无用,但我欠你一个交代。你想要我怎样偿还?”
弟子冷笑:
“偿还?好啊,你把你的左臂也割下来一次啊!”
佘寒序微微颔首:“好。”
不咎剑出鞘,血色寒芒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