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……
前世的流云长老没有带他进剑冢,只是扔给他一块入阵的令牌,淡淡地说了句“我没空”。
就再没看过他一眼。
前世的他实在太没脑子,什么都不懂。
就这样没有师尊陪伴,没有同门跟随,独自走进了那片插满剑的山谷。
走进剑冢的一瞬间。
佘寒序至今记得那种感觉——
成千上万把宝剑嗡鸣着,他战栗倒地,仿佛被饿狼群盯上的肥肉。
死亡的威慑感从脚底窜上来,脊梁骨都发麻。
然后,最深处的那把剑动了。
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,剑刃却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长剑停在他面前,发出低沉的嗡鸣声。
像是在打量他、又像是在垂涎他。
佘寒序根本抵御不住来自长剑的那种摄魂夺魄的蛊惑。
他伸手握住剑鞘。
一瞬间,剧痛炸开。
长剑根本不是在择主,而是在夺舍!
它要钻进他的身体,吞噬他的灵魂,把他蚕食成一具供它驱使的躯壳!
佘寒序拼尽全力抵抗,可黑剑的剑气冲进他体内,横冲直撞。
五脏六腑像被碾碎了一样疼。
更可怕的是,体内原本勉强能压制的妖气,被这样一激,开始不受控制地沸腾。
耳朵和尾巴要出来了。
狼牙也要出来了。
不行……
不能在这里暴露原型!
佘寒序死死咬着牙,在自己的胸口打了一掌,呕出了一口心头血。
借着这股剧痛,勉强维持了神志。
“哟,吐血了?”
不远处传来一声嗤笑。
几个早先进来的弟子不知什么时候围了过来,正抱着胳膊看热闹。
“这就是流云长老好不容易捡来的废柴徒弟?”
“人家可不是废柴,听说流云长老对他宝贝得很,每天把人关在流云峰上修炼,也不知道练出什么名堂了。”
“就这?剑气都扛不住,本命剑都拿不起来,还想修仙?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笑声刺耳。
佘寒序狼狈地跪趴在地上,垂着头,嘴角鲜血还在低落。
他不敢抬头反驳,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泛起墨蓝色的眼睛。
黑剑在他面前悬了片刻,半晌,遗憾地退回原处。
那几个弟子肆意讥笑着,渐行渐远。
佘寒序在剑冢里跪了很久。
直到日落月升,最后一个弟子离开。
他才在玄银长老关切的目光里,拖曳着狼狈身躯,独自走回了流云峰。
佘寒序择剑失败的消息,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剑宗。
“果真是个废柴啊……”
“啧,这样的资质竟敢来逍遥剑宗,这不是自寻死路吗?”
鄙夷的、同情的、幸灾乐祸的声音,佘寒序全都无形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