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之上,主战一派的文臣之首崔相、武将砥柱荣家合谋之下出了看似馊主意、实则也确实不甚稳妥的主意,那就是计划合围拿下几个南方派系官员,特别是苏州、扬州这些富甲一方的豪官,抄家灭门,收拢几波钱财用来打战。
当然,表面上的罪名自然是冠冕堂皇。
荣成玉南下的目的,就是来找一个冠冕堂皇。
“那位就是我今日特意请来的李为方,李知府。”荣成玉抬起下巴示意了下对面隔间看台处,那位站立的白须面慈老人。
绿栀看了两眼,声音淡淡:“我晚间先去探探路。”
荣成玉手指捏杯,轻磕了下绿栀的杯子,笑笑:“辛苦。”
作者有话说:
么么哒啦~?
?146、江湖武侠26
绿栀从知府别院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后半夜,即便是醉芳楼,也渐渐褪去了浮华的喧嚣。
她是从后院高墙处跳进来的,门下两位值夜班的打手正在玩掷骰子,丝毫没有察觉她落地时发出的那点近乎于无的响动。
夜色幽静,醉芳楼的重重院落隐秘在暗色之中,偶尔几点窗棂中透出来的暖黄烛火飘摇,在深夜中荡漾着令人遐想的旖旎。
今日天上无月,但有点点星辰,缓慢随着时辰推进斗转。
绿栀悄然无声的穿过她早已熟记于心的层层回廊,在灼华苑外的小路上,看见江寒置身在屋顶之上。
他并没有背那把刀,只是穿着素衣,仰头看着星空,夜风吹动,衣袂翻飞。
江寒近两年接任务的次数渐少,可能是因为厌倦,也可能是因为明式微并不再像以往那般频繁的驱逐他。
在绿栀看来,江寒与明式微的关系,大概就是说书人常讲的痴情人和浪子,时过境迁,明式微终于有心想要归于平淡的人生,而江寒也终于有机会能够得偿所愿。
绿栀静静驻足片刻后,一跃而上。
江寒回首,眼中清晰的闪过一丝惊讶。
绿栀:“师傅。”
江寒凝目,问:“你来了多久?”
绿栀:“刚到。”
江寒审视的看了她片刻,最终几不可闻的摇了摇头。
“您在等我?”绿栀问。
江寒踱步走近,径直问她:“你在帮荣成玉做事?”
绿栀点头,说:“是。”
江寒看着她,神情微微迟疑,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开口。
绿栀:“师傅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?”
“我原本是想劝诫你不要与朝廷走的太近,以防牵连过深,”江寒转过头看向浓郁的夜空,声音淡淡:“但又知你素来沉稳,处事有方,此间祸福惟人,只怕,你比我还要清楚。”
绿栀闻言笑了下,眼底带了些柔软的情绪,说道:“徒儿多谢师傅关心。”
“只是江湖和朝堂,在我看来并无不同,不过同样是人与人之间的交际,利益与利益之间的权衡。”
“荣成玉,”绿栀顿了下,沉吟片刻后,抬头直视江寒,道:“我可以确认自己能够全身而退。”
江寒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什么。
夜风慢慢停下,但人身上却泛起了淡淡湿气,原是到了黎明前的时刻,空气中涌起一层薄雾。
绿栀主动道:“师傅,此间事了,我和言婳会去趟肃阳。”
“肃阳?”江寒微微皱眉。
“肃阳的玉剑山庄是言婳的老家,我带她回去看看。”绿栀解释道,又说:“至于以后会去哪里,便看际遇如何吧。”
江寒点头,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其他情绪,他自己半生漂泊,倒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个半途收来的弟子约束在身旁。
绿栀与江寒结束交谈后,便回了言婳的房间。
虽如今已即将进入夏日,但夜里的寒气依然浓重,她换下一身黑色衣衫,重新穿了件柔软的白色中衣,简单洗漱之后又散落起长发,而后才进了里间。
绿栀动作轻,但言婳似有所感,她身体刚一沾床,言婳就醒了。
“你回来了?”言婳迷迷糊糊的问她。
绿栀嗯了声,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后背。
言婳在半睡半醒中消停了一会儿,但很快又惊醒起床,踩着鞋子跑了一趟小隔间,又小跑着回来。
“唉,我半夜不能醒,一醒就想起夜……”言婳翘起嘴嘟囔。
绿栀笑了下,说:“我打扰到你了。”
言婳嗯了声,躺在床上,转个身面向她,嘀嘀咕咕的埋怨:“你也太晚了吧,我一直等你,都等睡着了。”
“在院子外遇到了师傅,跟他聊了会儿天。”绿栀说。
言婳小小的打了个哈欠,一双漂亮的眼睛洇出点水光,又很快清明,奇怪的问她:“你师傅怎么大半夜在外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