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忠将人翻来覆,不时用手按压,检查了约有一炷香的功夫。
胡人不耐,皱眉道:“我兄弟到底怎么死的?是不是给人害的?”
阿忠叹气,出了结论:“心胆俱裂,吓死的。”
胡人闻言大怒,抓着阿忠的领子将人提了起来:“你这是在侮辱我们部落的勇士!”
阿忠惊恐,连忙摇手:“哎呀呀,我也是就事论事。你们若不信,就等雪停了找仵作来看吧。”
此时,华服老爷也上前道:“还请兄弟手下留情。”
我看着这些人,又望一眼凌乱的床铺,忽然想起夜里听到的声音……那男人说的胡语,不似在场的三人,便定是这死去的汉子了吧。
“请容小道说一句……”
所有人都回头看我,眼中尽是疑窦。
“不知各位昨夜里是否听到奇怪的声音?”
“什么奇怪的声音?”一个胡人问。
看样子,所有人都没有听到,真是奇怪。我的房间与这房间一东一西,尚且能听得清晰,他们都睡死了么?
“我听见他,和许多女子在一起……欢爱。”修道人竟说出这种污言秽语,真是罪过。
“哪来的许多女子?”小二摸着脑袋怪道:“客栈里的女人统共只有三个,一个我们掌柜的,一个道长您,还有一个就是井三爷带来的那位夫人啊。”
“这么说,还有其他女子藏在我们店里?”女掌柜挑眉,看一圈在场所有人,又突然笑道:“怎么可能呢,客栈里进进出出几个人我能看不见么?所谓的许多女子,想来是道长夜里睡迷糊了吧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但是那么真切……我一个修道人还能做春梦不成?
“既如此,便散了吧,现下也做不了什么。道长还没吃过早饭吧,我去给你煮一碗饺子。”
我和小二跟随女掌柜下楼,上面那两队人却没有离开。
我坐在大堂等饺子,隐隐听见楼上的争吵……
“是你们!”
“怎么可能?验货的事我当时就拒绝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我兄弟!”
“真是不讲理的蛮子!”
“中原狗,你们真是卑鄙,还派这老东西来污辱我兄弟是吓死的,看我不杀了你们!”
“保护老爷,快保护老爷!啊!!!”
上头突然就打杀起来,大堂里其余三个打手听到了动静,也连忙提刀上去。那妇人惊慌失措,双眼担忧地盯着楼梯口,却一动不敢动。
我也打算上去,刚起身,两个小二却跑过来,一个将我按在位子上,一个给我倒茶。
“道长,这闲事儿你就别管啦!”
“来喝一杯茶,掌柜做的饺子一会儿就出锅啦!”
两人言毕,抬头,同时露出意味不明的笑。
楼上传来一阵又一阵惨叫,还有胡人疯狂的笑声。我不知道上面到底是如何的状况,但可以想象,定然已经惨不忍睹。我的心里挣扎着该不该上去帮忙,帮谁?那井家的商队吧,毕竟,这群生意人虽非我所喜,却也没做什么恶事,不该就这般遭了杀生之祸。
“饺子来了,素菜馅儿的,道长慢用。”女掌柜来了。
“呃……”哪里还有空吃饺子,不过还挺好吃的。
“你们说,一会儿我问那三个胡人赔钱,他们会愿意么?”
两个小二嘻嘻笑起来:“不会。”
“哎呀,这下可亏大了。”
我看着他们三人你来我往,貌似忧心,却也神色轻松,直觉古怪。
半个时辰过去,随着一声声重物倒地的声音,楼上的厮杀终于平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