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夏历,永清四年。
三月二十七。
安康府内血腥气褪去还没有几天,府外的大门便再次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
让正在树荫下乘凉的沈清辞吓了一跳,下意识转向了府门方向。
“又来了么?”
她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,对着青黛轻轻点点头。
“去吧,本官倒要看看,这次来的又是何人,也顺便看看,官无渡那个老家伙,到底能躲多久。”
摇椅晃荡,沈清辞将手里的纸张一点一点折好塞进袖口,里面记载着官无渡这几个月来的所有行踪。
“自从翟林被抓后,这老家伙可是低调得很啊,整日除了州廨办公就是闭门不出,唯独我来了之后他才多了出门,但你以为,这样就跑得掉了么!”
“嘎吱。”
安康府的大门被人推开,一名黑衣男子缓缓走了进来,他虎背熊腰,眼眉粗壮,一行一步间都透着军人作风,阴沉着脸来到了沈清辞的面前。
“本官平城司马刘仁轨,今日特来拜会御史大人。”
“拜会?怕是没那么简单吧。”
沈清辞微睁开眼,看着对方一脸怒气的模样,淡淡一笑,直截了当道:“说罢,你到底找我所为何事,我可是听刘青松说你出城剿匪去了,怎滴突然回来了?”
“嘀嗒,嘀嗒……”
假山上流水滴落在水池当中,发出了淡淡的滴答声,也如同滴在了刘仁轨心头,使其心头怒火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。
“我听闻沈大人前几日曾屠戮了一批守将,这才迫不得已,连夜赶回。”
刘仁轨横眉冷目,淡淡瞥了一眼沈清辞,压抑着满腔怒火,沉声道:“如今这里血腥气未散,大人却如同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,是不是太不把人命放在眼中了,那可不止是一队士兵,他们背后还有十几个失去劳动力的家庭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大,震得沈清辞耳膜生疼。
“所以呢?”
沈清辞捂着半边耳朵,脸上满是玩味笑容:“所以刘大人认为他们就该来本官的府上闹事?本官就该让他们欺辱?还是说他们在你心里,已经大过朝廷命官了?”
沈清辞的致命三连问,让刘仁轨无言以对,心中的怒火犹如撞上了一团棉花,无处发泄,只能闷声闷气道:“他们虽然犯了错,但也罪不至死吧,再者说本官乃是这云城守卫的负责人,大人就算要处罚,也要跟本官知会一声吧。”
“来人,给刘大人看座。”
沈清辞先命人搬来了一个椅子,准备好好与他掰叨掰叨。
“本官倒是想要找你解决,但你也得在不是?”
“还有,这座宅子不是专门为过往客人准备的么,为何平城守卫会如此大胆,竟敢堂而皇之闯进来,这难道也是刘大人教的?”
说罢,沈清辞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冷光,质问道:“刘仁轨,本官巡查一事想必早就传到了平州城内了吧,为何我来之时你们都不在城中,是做了什么亏心事,躲着本官么?”
沈清辞一句比一句话犀利,瞬间便让刘仁轨弱下阵来,刘仁轨瓮声瓮气道:“这个本官自然知道,但平州城一切事务都是刺史大人说了算的,本官也不敢怠慢,他让我出城去剿匪我能不去么。”
“另外刺史府内的守卫身份都不简单,他们这么做虽然不对,但沈大人却更为过分吧,如今那几人的家属都在司马府前哭爹喊娘,这让本官如何能袖手旁观啊。”
“哦买嘎,原来是个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