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叔,这些是我和太子妃的一点心意,您和堂弟去了皇陵,定要保重自己!”
元驽非常隐晦地与周修道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沓银票,塞到了元圭手里。
元圭虽然被吓得有些魂不附体,却也不是真的疯了、傻了。
他拉下脸面,不顾长辈的体统拼命地哀求,元驽这小畜生却半点都不回应,元圭就知道:
好哇,好个元驽。
他这是当了太子,就不管亲爹了?
过继?
就算过继了,他们父子间的血缘也是斩不断的。
元驽敢不孝,照样有御史弹劾,照样会被人非议,照样会让圣上不喜。
元圭心中的不安、畏惧全都化作愤怒。
“元驽,你——”
“皇叔,这些银子您拿好!可还有什么吩咐?”
元驽仿佛没有看到元圭怒目而视的样子,他将银票塞好,就收回了手。
然后,他客气却疏离地询问着。
“吩咐?呵,草民不敢!”
元圭被元驽一声声的“皇叔”气得眼睛都红了。
竖子!
小畜生!
对着亲爹,一口一个“叔”的叫着。
还皇叔?
怎么,他在阴阳什么?暗讽我已经被变为庶民?不再是皇室宗亲?
就算没了王爵,我也姓元?
我还是你的亲爹!
元圭越想越生气,一时怒意上头,竟冒出了折辱元驽的恶毒想法。
他一撩衣摆,就要给元驽下跪——
混账东西,逼得亲爹给你下跪,老天都要打雷劈你!
还有这悠悠之口,你也别想逃过!
元圭嘴角噙着恶意的冷笑,嘴里还不忘咕哝:“说起来,草民还没有给太子殿下见礼呢!”
“草民有罪,草民这就请太子爷安!”
元驽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寒芒。
都到了这般境地,元圭竟还想用如此下作又恶毒的手段来害他。
元驽手疾眼快,在元圭弯曲膝盖的那一刻,就伸手扶住了他。
元圭只觉得两边的腋下,仿佛被铁钳钳住一般,他咬牙想要继续下跪,身体却丝毫都动不得。
“皇叔说笑了,您虽被褫夺了王爵,却依然是元氏长辈,本宫虽贵为太子,却也是晚辈,您在本宫面前,很不必这般拘谨!”
元驽也是促狭,嘴上说着让对方不必拘泥规矩,可他却一口一个本宫地自称着。
他分明就是在明晃晃地提醒:我是太子,哪怕年纪轻、辈分低,可也是储君。
在皇家,先君臣,后亲缘。
元驽身为贵人,可以“礼贤下士”,可以规矩端方,作为臣,却不能倚老卖老,罔顾礼法!
“……”
元圭还在拼命挣扎,可他到底不年轻了,又在诏狱待了几天。
身为天潢贵胄,他养尊处优几十年,何曾受过这般苦?
更不用说,他的身上,此刻还有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