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言庭点头:“我也这么想。我已经让人去城南几条巷子摸了一圈,查那些近期有陌生女子出入的院子。“
第三天,温言庭派出去的人回来了。
那人叫王虎,是顺天府的老捕快,在城南蹲了三天三夜。
“温大人,查到了。城南青柳巷往东拐进去第三条巷子,有一户独院,黑漆大门,门口种了一棵歪脖子槐树,跟林艳儿说的对上了。“
他把那沓纸条摊开,“我蹲了三天,头两天没什么动静,第三天一早,看见一个圆脸婆子从那扇门里出来,她带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出来,婆子把姑娘带上巷口一辆青布马车,马车没走远,停在城门口等了大半日,随后又上了另一辆马车。“
温言庭听完,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翻供词的书吏:“另一辆马车?去哪里?“
王虎说,“那辆马车出城的时候我让人远远缀了一段,确实是往通州方向去的。“
温言庭把纸条上的信息一条一条看过去,然后转头看向一直坐在角落里看卷宗的陆砚洲:“你怎么说?“
陆砚洲放下卷宗,站起身来:“刘婆子每隔几日就送一个走,说明她手里还有人。小蝶是三天前被带走的,那批人应该还没全送出去,她还在等人来接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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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言庭跟陆砚洲对视了一眼,两人同时站起来。
那天傍晚,温言庭和陆砚洲亲自带了王虎和另外两个捕快,在青柳巷附近蹲守。
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,那扇黑漆大门又开了。
刘婆子从里面走出来,左右看了看巷子两头,转身朝巷口走去。
过了一炷香的工夫,巷口拐进来一辆马车,车帘半掩,车檐上没有挂牌子。
刘婆子迎上去,跟车辕上的车夫说了几句话,然后回头朝黑漆大门挥了挥手。
门里又走出两个姑娘,年纪都不大,穿着整齐的布裙,低着头,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包袱。
温言庭朝王虎使了个眼色。
王虎和另一个捕快从巷尾包抄过去,陆砚洲则从侧面绕到了那辆马车后面。
刘婆子正要扶着那两个姑娘上车,温言庭从暗处走了出来,
手里拎着那块顺天府的令牌,声音不高不低:“刘婆子,站住。“
刘婆子回过头来,脸上的笑还没收,看见温言庭穿着官袍站在巷口,腿一软,松了扶着姑娘的手,转身就往院墙根跑。
她是顺着墙根翻后窗走的,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,窗台上搁着那只金耳环,慌乱中挂掉了一只。
翻窗的时候她带落了案上搁着的一个布包,布包摔在地上散开了,里面掉出一本半旧的册子,封皮磨得毛,边角卷了边。
陆砚洲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。
他翻开册子,第一页写着“庆年十五年三月“,底下是一行一行的小字,
墨迹有深有浅,有的已经褪了色,有的还是新的。
每一行都记着一个名字、一个日期、一个数目、一个姓氏。
册子写了小半本,密密麻麻三十多个名字。
陆砚洲翻到中间某一页,指尖停在一个名字上。
那名字是去年顺天府那桩失踪案的苦主报过的,旁边写着“送通州“三个字,日期是去年冬天,金额是二十二两。
他又往下翻了几页,看见“小蝶“两个字,墨迹还是新的,日期是三天前,金额写着“订银五两,尾款十五两“,旁边标注了一个姓氏——“陈“。
温言庭走过来,看了一眼陆砚洲手里的册子,又看了一眼刘婆子翻出去那扇半开的后窗。
巷子里一片安静,那两个姑娘还站在马车旁边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其中一个终于“哇“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陆砚洲合上账本,揣进怀里。
他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黑漆大门里那间空荡荡的堂屋,对温言庭说了一句:“追。“
温言庭已经带着王虎往后巷追去了。
陆砚洲站在那扇半开的后窗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账本,
封皮上沾了一小块灰,他拿拇指蹭掉了,把账本收进了衣袖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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