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小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最后还是年长些的那个上前一步,压着嗓子说:
“少爷,将军府那边……小的跟了三天,将军的行踪倒是摸清楚了大半。他每日清早去营中操练,午时回府用饭,下午有时在府中见客,有时出城去庄子上。但这三天里头,有两日半的工夫——“
他顿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“说。“孟昭阳眉头一皱。
“有两日半的工夫,将军都在城西一条巷子里,一户寡妇家中。那寡妇瞧着三十出头的年纪,门前种了一架紫藤,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的。将军去了之后,大门一关,不到天黑不出来。”
“头一日待到戌时三刻才走,第二日索性住了下来,次日清晨才回府。小的在对面茶棚里坐了两天,看那寡妇日日早早开了门,将军来了便煮茶备饭,两人瞧着……很是熟稔。“
另一个小厮接口道:“小的也去打听了一下,那刘寡妇丈夫原是军中的百户,三年前在边关战死了,朝廷给了抚恤,但她没有儿女,一个人过日子。街坊邻居说,将军是这两三个月才来的,来得不算勤,但每回来都要待上大半日。邻里都传——“
他没敢再说下去。
孟昭阳沉默了。
书房里安安静静的,只有墙角那盆秋海棠的叶子上落了一只小飞虫,扑棱棱地扇着翅膀。
过了好一会儿,孟昭阳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这还没投其所好,就先现将军养外室了?“
那两个小厮低着头不敢接话。
孟昭阳靠在椅背上,盯着房梁了片刻的呆,忽然“嗤“地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:“有意思。这可有意思了。“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窗,秋日的风灌进来,吹得桌上的棋谱哗啦啦地翻了好几页。
他看着窗外那棵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的梧桐树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一个手握重兵、圣眷正浓的大将军,三天两头往一个寡妇家跑。
这事若传到言官耳朵里,参他一本“治家不严、私德有亏“,虽然动不了他的根基,到底也是件麻烦事。
但若反过来想——这件事,别人是麻烦,对他孟昭阳来说,未必不是机会。
他关上窗,转身对那两个小厮说:“继续盯着。把将军什么时候去、什么时候走、待多久、那寡妇姓甚名谁家里还有什么人、将军去的时候带不带东西、都仔细记下来。每天回来报给我。“
两个小厮领命退下了。
孟昭阳又坐回书案前,拿起那本棋谱,翻了翻,又放下了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眼睛望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得晃动不已的梧桐叶,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。
投其所好?
他本来以为这位孟将军是个油盐不进的人物,还犯了好几天愁——如今看来,再硬的铁板,也有他的软肋。
只要你找到了那根软肋,轻轻一戳,铁板也能给你撬开一道缝来。
只是这道缝怎么撬,撬开之后怎么用,还得从长计议。
他又想起了穗禾。
想起她在赏菊宴上那副从容自在的模样,素手拈花,眉眼含笑,跟谁都客客气气的,却跟谁都不真正亲近。
这样的人,看着好说话,骨子里其实最有主意。
想打动她,光靠门第、靠媒人上门提亲,恐怕是远远不够的。
他得先让自己站得够高。
高到她不得不抬头看他的地步。
孟昭阳站起身,走到镜子前站了站。
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石青色直裰,眉眼端正,肩背挺拔,看起来跟从前那些穿红着绿的日子判若两人。
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,忽然觉得——换一身衣裳,好像也没有那么难。
喜欢冲喜丫鬟不圆房?病骨少爷急红眼请大家收藏:dududu冲喜丫鬟不圆房?病骨少爷急红眼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