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正午。
陆昭菱的摊子前面围了两百人。
比昨天翻了三倍还多。
不是因为她的符卖得多。
是因为整条街的人都在等——
等晋王府的马车。
馄饨老太太把摊位往陆昭菱那边挪了半丈,小声嘀咕。
“姑娘,你说三天。这都一天半了,还没动静……”
陆昭菱正在画一道安宅符。
左手握笔,右手平放在膝盖上,肿还没完全消。
“快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崔恒跪下去的时候,金顶上的灯又灭了一盏。”
她落下最后一笔。
“三十一盏了。”
“周时阅的功德反噬,跟金顶的灯是连着的。”
“灯灭得越多,他烧得越狠。”
话音未落。
街口传来马蹄声。
不响,不急,一下一下,很稳。
一匹枣红马慢慢走进街口。
马上坐着一个人。
穿白袍,没戴冠。
头只用一根墨色带子松松拢着,垂在肩上。
脸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圈。
眼窝凹进去,颧骨凸出来。
但那张脸,还是晋王周时阅的脸。
整条街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不是敬畏。
是——所有人都在看热闹的那种安静。
两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枣红马上的男人。
陆昭菱没抬头。
她还在画符,落笔很慢,一笔一划。
周时阅下了马。
他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,自己一个人朝摊子走过来。
没有护卫开道,没有仪仗,没有排场。
就一个人。
一袭白袍,一双沾了灰的靴子。
走到摊子前三步远的地方,他停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。
中间隔着一张摆满符纸的木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