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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八十二章（第1页）

刘嬷嬷没有死。

璎珞没有杀她。她把刘嬷嬷关在永寿宫地下的一间暗室里——那是当年璎珞还是宫女时，用来藏东西的地方。窄小、潮湿、没有窗户，只有一盏油灯，昏黄得像鬼火。

刘嬷嬷被关了三天。

三天里，没有人打她，没有人骂她，没有人逼她。只是——不给饭吃，不给水喝，不给灯。

第三天夜里，璎珞来了。

她穿着一身素白，手里提着一盏灯笼，走进暗室。灯光照在刘嬷嬷的脸上——那张核桃一样的脸，已经瘦了一圈，嘴唇干裂，眼睛浑浊。

刘嬷嬷，璎珞蹲下身，看着她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你弟弟来了。他在隔壁。他想见你。

刘嬷嬷浑身一颤。她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
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

不想干什么。璎珞淡淡道，你弟弟在隔壁。他很好。没有受伤。没有受苦。他想见你。他想问问你——当年在扬州，汪永昌让你弟弟记的那些账，你知不知道？

刘嬷嬷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
你……你都知道了？

我知道的，比你想象的——多。璎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，在刘嬷嬷面前晃了晃，这是你弟弟写的。他把他知道的——都写了下来。包括汪永昌和高斌的往来，包括你入宫之前，替汪永昌传过多少消息，包括……你入宫之后，替谁——传过消息。

刘嬷嬷的脸色，瞬间煞白。

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

你不需要知道我在说什么。璎珞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你只需要知道——你弟弟在你隔壁。他写了供词。你若不写，他便写了。你若写了，他便不用再写。你——选吧。

璎珞转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了下来。

哦，对了。她没有回头，你写了供词，你弟弟便能活着出京。回扬州。种田。过日子。你若不写——你弟弟便永远。而你——也永远走不出这间屋子。

她走了。

油灯灭了。暗室里，一片漆黑。

刘嬷嬷坐在黑暗中，浑身抖。她的嘴唇，干裂得渗出了血。她的喉咙，干得像砂纸。

她知道——她没有选择。

……

第五天，刘嬷嬷写了供词。

供词不长。但每一句话，都像一把刀子——

一、奴婢刘氏，扬州人。入宫前，系汪永昌家乳母。汪永昌令奴婢之弟，记其往来账目。奴婢知情。

二、奴婢入那拉府后，那拉氏（时为侧福晋）令奴婢——暗中留意富察氏（时为嫡福晋）的一应起居，每月密报一次。奴婢照办。

三、那拉氏册为皇后后，令奴婢——入永寿宫，教习嘉亲王。并密嘱奴婢——磨其性子，不可手软。奴婢照办。

供词末尾，按了手印。

璎珞看着那份供词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。

明玉，她轻声道，把刘嬷嬷和她弟弟，送出京。给他们一些银子，让他们回扬州。从此——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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