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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三十四章（第1页）

从那以后，永寿宫的药材，比皇后宫里的还好。

那拉皇后听到消息时，只是冷笑了一声。她知道，乾隆这是在护短。她动不了璎珞，至少现在动不了。

但她不急。山儿的命，在老天爷手里。她只需要——等着。

山儿出生一百天了。

小阿哥没有死。他活下来了。虽然瘦小，虽然虚弱，但他活下来了。他学会了吃奶，学会了哭，学会了在璎珞怀里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看着这个世界。

璎珞抱着他，坐在永寿宫的暖榻上，看着窗外的春光。她瘦了很多，产后虚弱加上日夜操劳，她的脸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血色。可她的眼睛，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
山儿，她轻声道，你看到没有？你活下来了。你赢了。

小阿哥在襁褓里动了动，出一声细微的哼唧。璎珞低下头，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。

娘会好好照顾你。你哥哥也会。你阿玛也会。我们一家人，好好的。

她不知道这孩子将来会怎样。她只知道，此刻，他还活着。这就够了。

山儿出生满月的次日，乾隆下了一道旨意——令皇贵妃魏氏，育有两子，功在社稷。着即举行皇贵妃册封大典，赐金册金宝，享皇贵妃一切待遇。

大典定在三月底。

那一天，紫禁城张灯结彩，礼乐齐鸣。璎珞穿着皇贵妃的朝服，戴着金凤冠，跪在太和殿前，接受乾隆的册封。她肚子还微微隆起——产后尚未完全恢复，但她站得笔直，背脊挺得像一杆枪。

乾隆亲自将金册和金宝，递到她手中。他看着她，眼中满是骄傲和心疼。

令皇贵妃，他当着六宫的面，大声道，朕之良配，朕之知己。从今往后，你便是这紫禁城里，仅次于皇后的女人。

璎珞接过金册金宝，叩谢恩。她抬起头时，目光扫过六宫——那拉皇后站在最前面，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，眼中却一片冰冷；太后坐在凤椅上，捻着佛珠，面无表情；祥嫔站在角落里，眼中满是敬畏和感激。

她看到了所有人。也看到了——站在最远处，咸福宫的方向。

容音没有来。她称病，没有参加册封大典。但璎珞知道，她一定在某个地方，看着这一切。看着她，从宫女到皇贵妃，从魏璎珞到令皇贵妃。

璎珞，乾隆扶她起身，在她耳边轻声道，你做到了。

璎珞微微一笑。她做到了。她活下来了。她的孩子活下来了。她在这紫禁城里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可她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她的路，还很长。很长。

册封大典当晚，咸福宫。

容音坐在灯下，看着那盆素心兰。兰花生得很好，绿叶舒展，在灯光下泛着光。那是她送给璎珞的贺礼——虽然她没有去大典，但那盆兰，已经送到了永寿宫。

明玉进来，低声道：娘娘，大典结束了。令皇贵妃……正式册封了。

容音点了点头。她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素心兰的叶子。

她做到了。她轻声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从宫女到皇贵妃。她做到了。

娘娘……明玉犹豫了一下，奴婢听说，小阿哥活下来了。一百天了，虽然瘦小，但脉象平稳。

容音的手，微微一顿。她闭上眼，许久，许久，没有说话。

她最终只说了一个字。

她知道，璎珞的路，还很长。山儿的先天不足，是她一辈子的软肋。那拉皇后的算计，太后的审视，六宫的嫉妒——这些，都不会因为璎珞是皇贵妃就消失。

可她也知道——璎珞不是高佳贵妃，不是那拉皇后，不是这宫里任何一个女人。她是魏璎珞。她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兰。她会活下去。她会带着她的孩子，活下去。

傅恒……容音低声念着这个名字，声音消散在风中。

兵部客馆那边，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。傅恒醒了，但据说身子依旧虚弱，无法起身。他像一具活着的尸体，在客馆里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春天。

容音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。她只知道，她必须活着。为了璎珞，为了山儿，为了……那段永远无法见光的过往。

她重新坐回灯下，看着那株枯梅。梅树的枝干光秃秃的，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，像一只伸出的手，想要抓住什么，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
窗外，春夜的风，轻轻吹过。紫禁城的春天，来了。可咸福宫的春天，还远着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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