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璎珞的心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她知道,这是一道坎,一道她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坎。她深吸一口气,稳住心神,低着头,从容音身后走出,一步步,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。
她能感觉到,无数道目光,或惊艳,或嫉妒,或幸灾乐祸,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但她不敢抬头,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,一步一步,走向那个能决定她命运的男人。
走到乾隆面前,她跪下,双手捧起金壶,为乾隆斟酒。动作虽有些僵硬,却依旧平稳。
乾隆俯视着她。从这个角度,他能看到她浓密的睫毛,挺翘的鼻尖,还有那微微抿起的、带着一丝倔强的唇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乾隆命令道。
魏璎珞身体一僵,却不敢违抗,缓缓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乾隆看到了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杏眼圆睁,黑白分明,里面没有一般宫女的惶恐和谄媚,只有一片清澈的、带着一丝不服和探究的光芒。像一汪山涧的清泉,瞬间洗去了乾隆满身的酒气和油腻。
“魏小主?”乾隆的声音,带上了几分难得的温和。
“奴婢……在。”魏璎珞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这名字,俗了些。”乾隆轻笑一声,伸出手指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“既有兰心,当有蕙质。朕赐你名‘璎珞’,如何?璎珞,是佛像颈间的宝饰,亦是你这般鲜活女子,该有的名字。”
璎珞!
这两个字,像一道惊雷,劈在魏璎珞的心头。也劈在了远处富察容音的心头。
皇上不仅赐名,还用了“璎珞”二字!这不仅仅是抬举,更是一种宣告——宣告他对这个女子的占有,也宣告他对咸福宫、对富察容音的挑衅!
“奴婢……谢皇上赐名。”魏璎珞低下头,将所有的情绪,都隐藏在那一声“谢恩”里。
乾隆满意地笑了。他收回手,端起那杯璎珞斟满的酒,一饮而尽。然后,他看向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富察容音,举了举杯,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。
容音,你看,朕动不了你,便动你身边的人。朕要让你亲眼看着,你护着的人,你身边的人,一个个,都成了朕的女人。这,比杀了你,更让你痛苦,不是吗?
容音死死咬住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她看着魏璎珞低垂着退回来的身影,看着她眼中那强忍的泪水和屈辱,心中一片冰凉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她和璎珞之间,那层主仆的屏障,被乾隆亲手撕碎了。璎珞,不再是她可以随意庇护的宫女,而是皇上亲赐了名字、入了皇上眼的“璎珞”。
这盘棋,乾隆又下了一步狠棋。而她,富察容音,似乎……无路可退了。
寿宴散后,乾隆的旨意,当晚便传到了咸福宫。
“奉皇上口谕:咸福宫宫女魏小主,温良恭俭,兰心蕙质,赐名‘璎珞’。着即迁入永寿宫偏殿,赐珊瑚香囊一枚,金簪一支。无旨,不得擅离。钦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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