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,距离岑无相太近也容易暴毙,但她神魂不灭,大不了就是去重新投胎,没必要把玄影卷进来。
事已至此,青冥心想,睡觉吧。
天将蒙蒙亮时,岑无相回到魔殿,一刹那便发现异样。
昨日收入座下的弟子,此刻正大大咧咧躺在她的卧榻之上,呼呼酣睡。
她抬起胳膊,准备将这不知礼数的弟子扔出殿外。
便在此时,岑无相目光扫过青冥的脸庞。
青冥睡熟之中神情静谧放松,呼吸平缓绵长。
年方十五的孩子,皮肤表面还有一层未退的细绒,五官没有完全长开,一脸稚嫩,对即将临身的危险毫无所觉。
倘若……她的漪儿无病无灾,能健康长大,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。
岑无相猝然心痛,掌间积蓄的力量随即散去。
静立须臾,岑无相回过神来,再看向青冥,她眉目间的漠然中参杂一缕无奈怅惘。
旋即,她变掌为抓,一把将青冥从榻上薅下来。
青冥睡得正香,莫名其妙一个跟头栽醒了。
她一睁眼,视野里便闯进岑无相那张死人脸,霎时怒上心头,不高兴地挂脸:“你干什么?!”
“合该本座问你才是。”岑无相淡淡瞥她一眼,“本座不是让玄影带你去挑选洞府么?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说着,她绕过青冥走向软榻。
榻上被青冥躺过的地方皱巴巴的,岑无相嫌弃地蹙起眉头,掐诀施法,将这榻上枕头和褥子里里外外清理了两三遍。
青冥听见问话,正想着应如何回答,扭头便看见岑无相对软榻近乎洁癖的过度清洁。
她猛蹦起来,眉毛跳得老高:“你这就过分了吧?我充其量只是躺了一个晚上,你至于洗那么多遍?我看起来有这么脏?”
“去你自己的洞府,想怎么躺就怎么躺。”面对青冥的质问,岑无相不仅没有停手,还当着她的面又清理一遍,同时说道,“但这是本座休息的地方。”
岑无相回头瞥青冥一眼:“你不问便自行使用,乃是以下犯上,本座不予追究已是宽宏,你倒还委屈上了?”
青冥被怼得理亏,可转念一想,整个魔宫原本都是她的,岑无相强抢她的魔宫在先,现在还倒打一耙,真是岂有此理!
但与岑无相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,青冥脑子一转,有了计较,心头冷笑。
同时她眉毛一耷,摆出一副大受伤害的模样,瘪着嘴小声嘟囔:“得亏我觉得陪伴在师尊身旁乃是身为弟子的本分,便不要洞府,只让玄影送我回来,好心好意给师尊暖暖床,竟然被如此嫌弃。”
岑无相:“……”
她不作回答,青冥却越说越委屈。
“我三岁的时候娘亲就病死了,我爹想续弦嫌我碍事,将我扔去道观让我自生自灭,好不容易等到须弥仙宫开启试炼,我想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,又被你抓来这里……”
青冥用力挤眼逼出两颗豆大的眼泪,哇哇哭闹:“我认命了!虽然你不讲道理但我好歹也有了师尊,我以为只要我好好表现日子总归能好起来……”
“谁曾想天大地大,居然没有地方容得下我,呜呜呜呜哇啊啊——”
嘹亮的哭嚎声响彻殿宇,连蹲守在殿外的玄影都情不自禁拧起眉头,暗道:岑无相,你怎么忍心!
“这孩子也太可怜了。”玄影一个劲叹气,懊悔不已,“我刚刚居然对她那么凶,唉!我真该死啊!”
岑无相伫立于软榻之前,抬手用食指敲敲眉心。
哭声太吵了,吵得她头疼。
“闭嘴。”她喝止青冥。
哭声被这一声喝掐断须臾,转头换来更刺耳的嚎哭。
青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委屈心痛,仰头倒地胡乱翻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