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半雪将叼着的糖拿在手上,朝他挥挥手:“再会。”
“再会。”
……
裴吟自称熟悉金陵城,正走在最前头给应半雪和越灵带路。几人七绕八拐进了最繁华的主街,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。
松风别馆。
这门头一看便非凡等旅店,倒像江南富商长住的地方。越灵大吃一惊,伸手拍上裴吟的肩:“裴大哥,你发财了?”
裴吟嘿嘿一笑:“女侠,这头一日来,先住得好些。明日可去青云门驻地歇着,也省些银两。”
应半雪道:“可以。”
说罢,三人抬脚踏入馆中。
应半雪一进门去,脑子里便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真不知在金陵城的这个地段,有个这样大的铺子,一年租金几钱几两?
她遥遥想着自己在南街的那一方小铺,心道来日定要把江湖保险铺子做大做强。
几人去柜台取了钥匙,上楼放下包袱,再趁天色还早,去城里转悠一圈。
几人刚出门,便听街角传来一声嘹亮至极的呼喊:“师兄——!”
街角站着几名少男少女,均身着浅蓝衣袍,腰挎长剑,与裴吟身上穿的如出一辙。
应半雪只一眼便明白了,眼前的是青云门的人,裴吟的师弟师妹。想必也已落了脚,趁大会未开,在街上闲逛。
其中两人见了裴吟,风风火火往他们这儿走来。最前头的是一个少女,头上斜插素簪。后头的是一个少年,青色缎带束发。
少女扯着裴吟的袖子,一开口便语出惊人:“师兄你居然还没死!”
裴吟:“……”
他和煦的笑容僵在脸上,没好气地将她的手甩开,拍了拍袖子:“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的?”
少女也不管裴吟将她的手甩下,转瞬间又扒了上去:“嘿嘿……师兄这是什么话。我这是高兴,高兴!”
一旁的少年顺势扒住裴吟另一边袖子,神秘兮兮地凑过来:“师兄,你不知,宗门里这几日都寻思着把你的长命灯给撇了。”
长命灯,凡门下弟子皆需去堂内燃灯。若灯火莹然,表明人尚平安;灯火飘摇,表明人身处险境。若是灯灭……
裴吟脸色黢黑:“我还没死呢。”
少年压低声音道:“那绥光堂的刘师兄说,别的灯都好好的,就你那盏灯三天两头地晃。想必犯了那事儿,肯定也是回不来了,不如撇了拉倒。”
裴吟眉头一拧,气愤道:“刘晋恒那混账真这么说?我回去先给他的长命灯撇了!”
少年回望裴吟,目露遗憾:“是啊。我还等他撇呢,到时候师兄房里的那柄流光剑就归我了。”
裴吟:“……”
少女闻言捶了他一下:“好哇,滕子煜,我就知道你心存歹念!不过你的算盘要落空了。师兄要是死了,流光剑也是我的。”
滕子煜:“为什么?”
少女:“你瞧,这是什么?”
她说着,偷偷提溜出一串钥匙,在几人眼前晃了一下。
滕子煜指向她:“好哇,你竟还偷藏了师兄的房门钥匙!”
裴吟眼睛瞬间盯过去:“谈冰清,你哪来的我房门钥匙!”
他伸手就要去将钥匙夺来,没想到谈冰清更快一步,“诶”了一声将钥匙卷回袖中,一本正经:“瞧师兄这闯祸的劲头,我这叫以备不时之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