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下面围观的人里,不免有性情暴躁的,顿时大骂:“快说!不然老子给你胡子拔了!”
说书先生不慌不忙,把折扇“唰”地打开的同时,嘴里吐出那个字:“滚!”
而那说书先生的扇面上,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墨字——风度翩翩。
底下顿时一片爆笑,有人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。
王福眨了眨眼,凑到应半雪旁边:“女侠,您真这么说的?”
应半雪小声纠正:“我当然没说。”
“我只说了他们好吵。”
王福:……好像也差不多。
他默默把头转了回去。
说书先生这时候已经站到了矮凳上,双手上举,动作浮夸,折扇几乎要戳到天上去。
他声若洪钟继续道:“那女侠——随后一刀挥出!三名恶徒的齐齐飞出十丈,重摔在地!”
下面惊呼一片:“嚯!”
“真的假的?十丈?那得多远!”
应半雪歪着头认真想了想,轻轻说道:“没有十丈。”
王福转头:“女侠?”
应半雪一本正经地看着他:“最多五丈。”
周掌柜在一旁默默捂着脸。其实是他的后院很窄,总共就五丈宽。再远就撞墙了。
旁边一个围观的人听见了应半雪的自言自语,忍不住扭过头来打量她。
不知道哪来的姑娘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。
他摇了摇头,继续扭过头去听书。
说书先生还在添油加醋,扇子在头顶上挥得呼呼生风:“黑虎帮的恶徒吓得抱头鼠窜,哭爹喊娘!其中一个,裤衩子都被吓掉了,挂在脚脖子上跑了三条街都没想起来提!一路光着屁股蛋子,哎哟,那叫一个狼狈!”
下面一片大笑。
就在这时,有人举起手来高声发问:“先生,这你是怎么知道的?你不会是编的吧!”
笑声猛地收了。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眼中的笑意变成了狐疑。
是了,黑虎帮的人是什么货色,满禹州城谁不清楚?横行霸道那么多年,会被一个姑娘吓得裤衩子都掉了?
怀疑声渐渐响起,而中央的说书先生仍然泰然自若。他慢悠悠举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茶杯,笑着说:“老夫从不打诳语!老夫说书,七分靠嘴,还有三分呐,靠的是消息!”
说完,又一拍醒木,“啪”!
“而这消息——是从耳报神手里买来的。”
说罢,人群一边立刻发出一阵惊呼。众人扭头一看,发现一个瘦瘦矮矮的人正坐在角落嗑瓜子。
有人认出来了,喊道:“天呐,是耳报神!”
“耳报神,这是真还是假?”
那人吐出两片瓜子壳,笑答道:“童叟无欺!”
四字落地,全场百姓当场炸锅:“那绝对是真的!”
“那准没错,耳报神的消息,那就错不了!”
还有人在人群中喊:“那女侠,姓甚名谁?”
说书先生摇头晃脑:“不知名姓。只知她背着一把雪亮大刀,故称背刀女侠!”
众人这回是真的相信了。
他们笑完,又真情实意地为周记银楼感到高兴。
昨日的女侠竟不是随口胡诌,而是有真本事的人。有人能够给周记银楼撑腰了。
而黑虎帮的恶霸……是不是没可再怕的了?
众人心思各异,应半雪也心情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