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你杀你便杀,你管那么多作甚?”
应半雪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那如果有人给钱杀你呢?”
梅花笑面怒极反笑:“哼,笑话!那也要看他打不打得过我。”
应半雪闻言,银色面具下的眼睛自上往下扫视了一圈梅花笑面,最后嫌弃地移开目光,生硬地说:“哦。”
她没看出梅花笑面有什么厉害的地方,不知是怎么敢说出这种大话的。
虽然戴着面具,但眼神骗不了人。应半雪这过于明显的嫌恶神色清清楚楚地落在梅花笑面的眼中,让他几乎不敢置信。
整个罗刹殿鸦雀无声,此时堂上的黑纱帏帽动了,幽诡得男女莫辨的声音从纱下传来:“你知道组织为了培养你,花了多少银子吗?”
应半雪认真想了想:“我好像是自己来的。”
黑纱帷帽:……
他想到了七日前的事情。
好像还真是。
应半雪低头思索片刻,从怀中摸出五枚铜板,规规矩矩地摆在地上:“我现在只有这些,以后赚了还你们。”
梅花笑面盯着那五枚铜板,终于忍无可忍:“滚!”
“罗刹殿不养闲人!”
应半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将他看得背后发毛,抱着自己的大刀,转身往外走。
她走出两步,她又回过头:“若我之后有钱了,还能回来吃吗?”
罗刹殿落针可闻。
半晌没得到回答,应半雪点点头,径直向外走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,众人你看我我看你,对这个莫名其妙闯入又离开的人满肚子疑虑,到最后汇成一句:“……不是,我以为你们都认识她。”
“我也以为你们认识。”
“我以为就我不认识。”
……
半晌,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她……是不是把钱忘拿了?”
众人闻声低头。
五枚铜板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殿内的空气又沉默了几分。
黑纱帷帽吐出一口烟,缓缓开口:“收起来吧。”
梅花笑面正憋着一肚子火,闻言眉头一皱:“收它做什么?!”
“伙食费。”
“……”
角落里不知是谁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下笑出声。梅花笑面冷冷地扫了一眼,那人立刻将头缩了回去。
梅花笑面不情不愿地弯腰,嫌弃地用手指将那五枚铜板拈了起来,像拎着什么脏东西一样。
他越看铜板越是心中不愉,最后气笑了:“五枚铜板。她也好意思给?”
这时,堂上的红宝面帘突然身形一晃,支着头的手不稳,一下整个人朝侧边倒去。
“哎哟!”
堂下立着的人往上边瞄一眼便收回了目光。他们早已对红宝面帘在大会上睡着这事见怪不怪了。
红宝面帘摇了摇晕头转向的脑袋,将身形摆正,半躺在椅子上边。虽说是睡着,倒也不是,该听到的东西她一个不落。
于是她忽然问了一句:“所以……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?”
一句话问出口,整个大殿的人面面相觑。
胖子第一个举起手。
“属下记得,她是翻墙进来的。”
立刻有人反驳。
“放屁,我亲眼看见她是从树上下来的。”
“胡说,她明明是从湖底钻出来的。”
“不是,她不是从库房后门进来的吗?”
“库房?库房锁死了,那天根本没人!”
“……”
一时间,四十多个杀手竟争论起来。
虽说不是所有人都见过应半雪,但见过的人都说得煞有介事。
梅花笑面额角青筋直跳:“都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