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妈和李婶两人略微有些不自在,她们冲着萧远山笑了笑,发现萧远山并未说什么,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,这才放下心来,拉开椅子坐下后,众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。
用过早膳后,苏宛禾放下碗筷,看向仍坐在萧远山腿上的小满,温声道:“先让小满回去吧,春桃,你带着小满去后花园里玩一玩。”
萧远山一听这话,顿时有些不解地看着她:“怎么了吗?”
苏宛禾笑了笑,“没什么,只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,小满不适合看。”
好在小满十分乖巧,听到这番话后主动从萧远山的腿上跳了下去,伸出小手,任由春桃牵着小跑了出去。
小满走后,廖氏见状顿时心生警惕,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,随后缓缓站了起来,柔声道:“夫君,我也先回房休息了。”
“廖夫人还是先别急着走了吧,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与你有关。”
苏宛禾直勾勾地看着她,语气平淡地提醒。
廖氏内心咯噔一跳,面上却仍勉强保持着淡定,她缓缓坐下,懒洋洋地问:“说吧,到底什么事儿啊?早些说完,我早些回房休息了。”
苏宛禾看了一眼萧翊,萧翊当即沉声道:“拿进来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下人手中捧着许多东西走了进来,他站在萧远山面前,随后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,将手中所拿的东西尽数呈给了他。
“老爷,这些都是大公子这几日所收集到的证据,您看过这些东西,便大致能够明白三年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。”
廖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的手紧紧攥成拳,细长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的肉中,传来阵阵的刺痛。
萧远山神情古怪地看了一眼,隐约意识到了什么,连忙伸手接了过来。
只见,这下人呈递给他的东西里,记载了三年前萧翊的症状、他用过的药、请过的郎中等等信息。
除此之外便是萧翊手写的当年的真相。
萧远山看着看着,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,攥着纸张的手逐渐用力,指节泛白,纸张也变皱了。
萧翊见状,缓缓道:“三年前,主母廖氏派人专门为我精心调配了一种慢性毒药,下在我平日爱喝的茶和饮食当中。”
“因这毒是慢性的,混入体内后,要许多时间才会发作,因此当初我感到身子不适时,郎中也未能诊断出什么来,日积月累下来,毒素越积越深,我的身体越来越差,记忆也随之受损。”
“在我彻底失忆,不记得自己是谁之后,廖氏命人将我秘密地送出镇南侯府,交给了人牙子,以极低的价钱将我卖了出去,自那之后,我辗转多地,一直到了丰和村那一带,遇见了我的夫人。”
尘封了三年的真相,如今被萧翊一字一句娓娓道来,他每多说一句话,廖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萧翊说完后,他看向苏宛禾,温声道:“夫人,你说吧。”
萧远山当即抬眼看向她。
苏宛禾轻声道:“三年前,我只是镇南侯府内不起眼的小丫鬟,一直在老夫人身边服侍,可我不知为何,廖夫人忽然在某一天盯上了我。”
“廖夫人在我喝下的东西里下了迷药,我陷入昏迷后,她便命人将我秘密送往萧翊的房内,当时的萧翊被下了迷情药,于是我们二人……”
她沉默了片刻后,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之后廖夫人便带人强行闯入萧翊的院子,将我们捉了个正着,随后便将我以魅惑主子的罪名,不由分说地把我乱棍赶出了侯府。”
“我一路辗转逃亡,最终逃到了丰和村,在那处定居后,偶然间于集市上见到了萧翊,于是我便从人牙子的手中将他买了下来。”
一旁的王大妈和李婶听到两人这样说,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她们只知道苏宛禾随意买回来的相公就是这样的身份,可是却不曾想到,中间竟经历了如此的波折。
这位廖夫人看起来人美心善,可是心肠竟然这么歹毒!
苏宛禾说完后,萧远山迟迟没有说话。
廖氏重重喘着气,一旁的丫鬟将她搀扶了起来,她这才猛然反应过来,扑通一声跪在了萧远山的脚边,仰头看着他,霎时间就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夫君,我没有,这不是我做的,你可千万不要听他们两人乱说啊!”
萧远山冷冷看向她。
“不是你?那你倒是告诉我,这些证据是怎么回事,萧翊和苏宛禾他们二人又为何要平白无故地这样冤枉你呢?”
说罢,他将手中那一沓厚厚的纸张重重甩在了廖氏的脸上,廖氏惊叫一声,连忙抬手捂着脸,泪光楚楚地看向他。
“夫君,我真的是冤枉的,我贵为侯府内的主母,我怎么会这样陷害萧翊呢?”
“我没有这么狠的心,夫君,你可要相信我啊!我与你同床共枕多年,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?”
萧远山呵笑一声,显然是不相信她的片面之词,悠悠道:“人心隔肚皮,即便你与我同床共枕,我又怎知你每天夜里都在想些什么?”
廖氏颤颤巍巍地抬起手,用力攥住了萧远山的衣摆,晃了晃,道:“我真的是冤枉的。”
“这些证据没有哪一点能指向就是我下的毒,是我陷害的他们,这都是他们的片面之词……夫君,您一定要明察啊!”
苏宛禾与萧翊二人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说了,静静地等她说完后,萧翊这才又道:“来人,把人带过来。”
话音刚落,只见正堂外,两个家仆压着一个瘦小的、蓬头垢面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。
那男人被强行抓着,刚一进去便被迫跪在了地上。
萧远山见状,沉声问:“他是谁?”
萧翊并未立即回答,反倒看向廖氏,似笑非笑地问:“这个人你可认识?”
跪在地上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,露出了他那一张脸。
廖氏瞳孔骤然紧缩。
她眼神躲闪,“我……我不认识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