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比数年前,那个一眼能吓哭十个宫人的辰恭又干瘦了一倍。锦绣龙袍里,支楞出一根瘦骨嶙峋、皮肉松弛的脖子,顶着一颗形状支离的头,装饰着帝王冠冕。
辰恭的脸上几乎没有圆润的线条,深深皱纹中,露出一双愈发凌厉阴森的三角眼。
宋如玥诡异地觉得,他的瞳仁似乎也变小了,比从前还更阴毒。而那双眼盯着她,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,内里,竟然透出了一丝欣悦的神色——
辰恭缓缓咧开嘴,如同笑了一样。
“这可真是……稀客呀。”
宋如玥屏住了呼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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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,辰恭不知是何居心,并没有叫人。他甚至似笑非笑地叫了那老太监一声:“尚宽,贵客到访,你怎么也不懂事,不知好好地给朕通传一声?”
尚宽不知受过他什么折磨,竟被这一句吓得腿软,“扑通”就跪下了。哆哆嗦嗦半天,语不成声。
宋如玥怎么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,不由得出声道:“尚公公,我与辰恭一点旧恩怨,本是不必兴师动众。你先自行出去吧。”
尚宽却连看也不敢看她一眼。
宋如玥便着了恼,干脆过去拽他。
尚宽唯唯诺诺被她拉起来,第一却是躬着身,向阶前跪倒。
辰恭如同看戏一般:“公主果真是骄纵,在朕面前,也敢如此大逆不道。”
“什么‘朕’?”宋如玥冷笑,“依本宫看,这里只有一个叛臣贼子。”
“公主以下犯上,这可不是把自己也骂进来了吗?”辰恭失笑,“不过,公主已经让朕等了好久,不是来打这些嘴仗的吧。”
宋如玥手指一弹。
她此行之仓促,甚至来不及搞清楚,宋玠究竟有没有把她的行踪和目标,都通通上报给辰恭。
辰恭,凭什么说一个“等”?
但她态度保持着强硬:“你以为,本宫是来做什么的?”
“刺杀朕。”
辰恭说得笃定。
宋如玥的手一软,尚宽于是又扁扁地趴了回去。
只三个字,敲得她心脏又隐隐地痛了起来。
是宋玠么?
多思无益,宋如玥不动声色,强自收敛心神。
辰恭又笑了笑:“朕看到那什么‘胡达’的玉牌,焉能不知?”
这么一句话,简直又叫人心神巨震。
可是宋如玥已经将注意力完全地挪开了,甚至,她故意地,轻轻笑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