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角落吃茶的太医看了眼两兄弟。
他一把年纪了,家里有几个孙子,见多了兄弟之间什么芝麻小事都能斗几句嘴,也不觉得稀奇。
可毕竟是别人府里的兄弟,太医不好看热闹,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,就道:“到伯爷冷敷的时候了,世子与我搭把手。”
徐逸之闻言,走到床榻边:“您说。”
徐晟之见状,也就没有继续往前凑了。
他年纪小几岁,论力气比不上两位哥哥,父亲壮实,还得顾忌着伤情,徐晟之真翻不动。
于是,徐晟之不再问“为什么”,调头往厢房去了。
伯夫人疲惫不堪地躺在榻子上。
上午时候,赵通离开不久,亲戚好友们一波又一波地来了。
静园那头吐得叫了太医,徐逸之分身乏术。
徐宁之一整夜未眠,早被伯夫人催着回去睡了。
徐晟之要看顾恩荣伯,伯夫人就带着徐静之应付客人,忙到刚刚才算能缓口气。
“知道伯爷伤势重,府里定忙得不可开交,还一个个凑上来。”
“伯爷静养,能让他们进屋里探病吗?他们根本见不着伯爷的面,说到底,还不是来看我的!”
“来就来了吧,说两句走了就是,非要长吁短叹,呸呸呸,他们不嫌累我还嫌晦气!”
“我还不晓得他们怎么想的吗?无非就是想听我哭,听我说命苦,我怕得捶胸顿足她们就满意了!”
“以前骂我肖母,母女两个都生不出儿子,现在恨不能笑我丧夫!”
“真关心的,哪里会在这时候添乱!像郡主那样递个帖子表示关心就够了。”
“要不是太医在,我恨不能把那些人赶出去!”
徐静之听伯夫人抱怨,没有与她同仇敌忾,也没有帮亲戚说话,只给她端了一盏茶。
伯夫人一口喝了,又嘀嘀咕咕起来。
徐静之左耳进、右耳出。
在她看来,客人们之中的确有看热闹的,但也有真心问候的,当然这事细究不得,母亲念叨畅快了也就好了。
徐晟之撩了帘子进来,道:“大哥让姐姐去静园。”
徐静之问:“大哥说的?”
“不然是我胡说八道吗?”徐晟之一屁股在桌边坐下,“话带到了,你爱去不去。”
徐静之一想就想明白了。
大哥照顾父亲,又担心嫂嫂身边缺人手,这才让她过去。
一来帮个忙,二来也能休息休息。
徐静之便看了眼伯夫人。
伯夫人还在抱怨,没有留意。
徐晟之道:“这种看热闹的,母亲就该骂回去。说起来赵通先前去找祖母,祖母和他吵起来了。”
伯夫人惊讶极了。
“真的,”徐晟之道,“我站在院子外头都听得一清二楚,祖母都气得砸东西了,骂得可凶了,骂赵通害了父亲,还说父亲若出事,她和赵通没完。”
徐晟之又绘声绘色把听来的骂词讲了一遍。
起初听到祖母骂人,他震惊了,又听到砸东西,他浑身不舒坦,但现在噼里啪啦的声音没有了,徐晟之就慢慢缓过劲来了。
伯夫人听得连声道:“骂得好!那姓赵的就该骂!
不过她都中气十足的骂人了,怎么这么久都没有过来看看?
有力气吵架,没力气看儿子?”
徐晟之道:“许是吵累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