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人有一双特别好看的手。
不是柔弱无骨,反倒能感觉出力量,手指流畅细长。
上头有苦练塑绘留下来的薄茧,有几道深深浅浅的旧伤痕迹,这些是她的勋章。
她的指甲是珊瑚色的,衬得肤色细腻莹白。
徐逸之夜里握过夫人的手,比他自己的手凉上些许。
可现在,这双手大变样了,又红又肿,满是擦伤,让他不敢紧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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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也只能狠狠心更重些,不能让夫人本能缩手指。
徐逸之完全没有想到,头一次在两人都清醒时,他握住夫人的手会是这样的场景。
屋里又静了下来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噼啪炸开的灯花。
挑完一只左手,徐逸之起身把灯芯拨得更亮些,再烧了烧针尖,这才又坐回去。
喻辞缓过了劲,活动了下把右手又伸出来。
徐逸之一面寻刺,一面和她说话:“我还没有跟你道谢,谢谢你救了父亲。”
喻辞闻言怔愣:“我……”
徐逸之轻轻捏了下她的指尖,让尖刺更明显,也是示意她继续听自己的话。
没有戳穿夫人的内疚,也没有追问她到底隐瞒了什么,徐逸之只是又道了一声谢。
“今日你的确救了父亲,哪怕他依旧昏迷着,是你给了他能见着太医、能活下去的机会。”
“静之说,扶架塌的时候,你没有丝毫犹豫就爬了上去。”
“你尽力了,在那一瞬间你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。”
“要为此事负责的是背后动手的人,画院、御用监、工部,他们得说个章程出来。”
“夫人曾经告诉静之,要为自己骄傲。”
“你也一样。”
“你救了人,你该骄傲。”
喻辞的视线模糊一片,泪水难以抑制地往外涌。
她的确救了人,但伯爷为何会陷入危险?不也是因为她吗?
只这一点,就让喻辞无法以“救命恩人”自居。
若非担心徐晟之的话伤到同样无辜的徐静之,喻辞都不会驳回去。
她无法心安理得。
喻辞哭得很安静,无声无息的。
徐逸之直到替她挑好刺、抬起头来才现她泪流满面,忙放好针,又要给她递帕子。
心慌乱,只看到床上那张皱巴巴的帕子,又见她手伤着,徐逸之没顾上细想,就这么给她擦泪。
喻辞愣神,也没有躲。
待帕子擦过脸颊,她倏然回神,猛地撇开了头。
徐逸之的手僵在那儿。
喻辞本就因隐瞒而心虚,又觉得自己这一躲颇为不识好人心,眨巴眨巴眼睛,急中生智地撇了撇嘴。
“这帕子脏的!”她万分嫌弃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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