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辞大大方方答:“先生也不是喻大家本人,我只是想集各家所长。”
赵通不信,理都不理喻辞,闷头进了自己的值房。
等明日起,他就不来武英殿坐着了,景岩寺要开工了,他就不信徐焕的这个儿媳真会来赵家堵他!
可是,当他真的站在地狱变跟前,心里依旧不踏实。
因工部修缮的进度工期,工匠们只在东墙搭了扶架,西边还空着。
赵通倒也不急,人手本就有限,先集中修东面壁画就是了。
爬到扶架上,近距离看顶部的病变,赵通琢磨着修复办法,可脑子不受他控制,一点点的就走偏了。
那位世子夫人想从粉本上看到什么?是想指指点点这里像喻倡、那里像喻倡吗?
赵通光是想想就糟心极了。
他为这幅地狱变付出了心血啊。
没日没夜地画,不停地改,要把那些东西融进去。
喻大家留下来的局部实在太零散了,想要拼拼凑凑起来,根本不容易。
他为此吃的苦、熬的夜,只有他自己才知道!
但这幅画,却只能盖上童唯的名字,他赵通是副手,这么多年,他认了!
可凭什么现在连“童唯的”都不是了,要被说成来自“喻倡”呢?
慧逢大师学西域佛窟造像,临西域画士作品,仿回来的弥勒佛依旧是他的名字,凭什么他仿喻倡的画,就连名字都要保不住了?
喻倡明明只画了那么点局部图!
赵通挠了挠头,愈愤愤。
那人打听喻倡究竟为了什么?就因为她的先生是喻倡的女儿?这事能见光?喻家是犯人!
难道是为了失窃案?
赵通的身体僵住了。
程画女为什么会把失窃案联系到他头上?
若是因为地狱变,她的目标应该是童唯才对。
童唯死了,才找上他?
赵通心乱如麻地从扶架上下来,脚下站定,看了眼左右。
角落有一匠人神色不自然,另一头那太监鬼鬼祟祟,他们是王公公的人手,还是……
一连几日,赵通都觉得自己被人盯上了。
回到府里,他接到了“程蕙君”的拜帖,气得直接撕成两半。
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?是谁出差池了?
莫非是小萱?
不、不会,这么多年了,没有人质疑过小萱。
又是坐立难安的一日后,赵通在上扶架时脚下虚,险些崴到,好在边上匠人眼疾手快扶住了他。
“赵画士当心。”
赵通站稳后,缓了缓急剧的心跳,下了决心。
午后,赵通就先回城了,没有急着回家,他去了恩荣伯府。
恩荣伯父子当值的当值,念书的念书,府里能待客的,也就伯夫人与徐静之两人。
伯夫人历来不喜这些画士,又因赵通与徐家熟悉,便让徐静之把赵通请去老夫人处。
徐静之在花厅见到人,行了礼。
赵通一改平日严肃模样,亲切问道:“我听你父亲说,你开始学塑绘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