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府里的恩荣伯夫人是伯夫人。
还没见过的文昌伯是舅舅。
亲疏颠倒分明。
不过,世子夫人这话听着也有些道理啊!
文昌伯两兄弟何时对伯夫人这么客气大方了?
姐弟三人有大矛盾,这在京中不是什么秘密,伯夫人这么要脸面的人,在这事上都没顾过体面,把关系差摆在明处了。
逢年过节,年礼还是有的,毕竟伯夫人的母亲还在,伯夫人和她母亲之间互生怨气,但“孝”字当头,伯夫人不能当没她那个人。
于是年礼全是看得见的。
新鲜的蔬果,一桶桶的活鱼,一笼笼的鸡鸭,活羊活猪,全是庄子里刚运来的,再搭配京城有名铺子里刚出炉的点心,要多实诚就有多实诚。
文昌伯府也是如此,送礼就送别人看得见看得懂的,一车车运到恩荣伯府外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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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西不值什么钱,却足够醒目了。
不似这面屏风,小巧玲珑,装入匣子里,谁也不晓得是多精美、多值钱的东西。
怪哩!
郑嬷嬷眼珠子一转。
她知道了!
外头别家不晓得伯夫人厌恶世子,娘家人多少心知肚明。
最厌恶的世子却得了皇上赐婚这样的大体面,伯夫人怄得要撅过去又不得不热热闹闹操办,文昌伯兄弟笑得大腿都拍肿了吧?
故意送个大方的礼,难怪伯夫人在应付了一波一波的贺喜之后就把东西扔库房了。
郑嬷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,心中愤愤:过几日文昌伯老伯爷的冥诞,伯夫人回去上香,定要给那对兄弟一点颜色瞧瞧!
郑嬷嬷一人心思滚烫,徐静之和喻辞也说了不少话。
“嫂嫂既想打听画样来源,不如过几日问问舅舅,”徐静之道,“外祖父冥诞……”
郑嬷嬷听见了,赶忙招呼起来:“伯夫人都不耐烦回去一趟,世子夫人何必劳动呢?姑娘也是,世子夫人要去武英殿,下值还回府也要画画,时间紧凑。”
喻辞听乐了:“嬷嬷那么不想我去给外祖父上香?还是怕我煽风点火,让伯夫人和舅舅、外祖母吵起来?哎呀别这么想我,我这人嘴巴利索归利索,但分得清楚轻重,做冥寿那样庄重的时候,我不会胡来的。”
郑嬷嬷应也不是,不应也不是,只能赔笑。
喻辞又道:“赶在世子回府前,我得把屋子里这么些东西都收拾好,我这里就这么点人手,劳烦嬷嬷再出把力,该抬的抬,该放的放。
也只有等全摆好了,我才晓得够不够、缺不缺,万一还有不足,我们还来得及再挑再拿。”
郑嬷嬷:……
待徐逸之回来时,静园里大变样了。
原本空荡荡的架子上错落有致摆了物件,墙角花凳上新添置了花瓶与鲜花,墙上挂了画,甚至院子一角还多了只瓷缸。
看大小原本应当是只画缸,被夫人摆在这里,装满了水。
“我打算养几条鱼。”
“随你,”徐逸之说完,见她兴致勃勃的,不由又道,“这缸小,怕是养不了几条。”
“小些的鱼儿就是了,”喻辞给徐逸之比划了下,“就小指这般长,明儿我让嬷嬷去买。”
郑嬷嬷帮着布置好了厢房,摆出一副硬撑着疲劳的样子对着徐逸之行礼:“世子瞧瞧还有没有旁的要添?”
徐逸之道:“嬷嬷听夫人安排就是。”
喻辞已经都安排好了,库房钥匙也还给了郑嬷嬷:“下回我想换东西摆时,我再和嬷嬷说。”
郑嬷嬷笑了下,转过身垮着脸走了。
喻辞回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