据说是那处有块红斑,入宫当差后,脸上有缺陷的总比不上面容端正的讨喜,便干脆绘了花,反倒取巧叫管事内侍们多照看两眼,也就慢慢得了往上爬的机会。
应是五六岁时见过吧……
喻辞不记得这公公名姓官职,就对额上的梅花印象深刻。
听恩荣伯介绍后,喻辞才知这是王贵公公。
王贵也有三十多了,红色梅花不仅不显怪异突兀,反而衬得面色白嫩。
“先前千岁奉皇上之命,使人来御用监取了一些颜料笔墨,杂家就听说世子夫人有一手塑绘本事。”
“前两日遇着千岁,说您绘的那幅青山皇寺图很得皇上喜欢,可惜杂家无福得见。”
“世子夫人愿意来画院当差,杂家欢喜得很,不瞒说,几位娘娘都说想寻新画女试一试,待娘娘们得空,杂家就让马公公安排。”
与喻辞说完,王贵又噙着笑与恩荣伯说话,直说他福气来了,家业有继。
喻辞立在一旁,心思转动。
王公公口中的“千岁”指的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孙公公,喻辞前回面圣谢恩时曾与孙公公交谈几句。
以孙公公的资历官职,他定然认得祖父,却并未认出喻辞来。
这也不稀奇,喻辞小时像父亲,长大像母亲,不曾看着她长大的人根本无法从她的面容联系到祖父身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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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,喻辞也不怎么怕王公公想起什么来。
只不过,喻辞好奇的是,徐逸之何时把那幅寺庙图送到御前了?
鸿胪寺。
徐逸之放下手中文书,起身向鸿胪寺卿陆源行礼。
陆源才从外头回来,微胖的身子在日头下走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掏出帕子擦了擦额头,笑着道:“刚才遇着御用监的王公公,见山,他说你夫人入武英殿当值了?”
徐逸之道:“她有此技艺,也有意愿,今日起到武英殿为画女。”
“好呀,”陆源赞了声,估摸了下时辰,道,“她头一日当值,人生地不熟的。
伯爷虽也在武英殿,但公爹是公爹,能照拂几分,却也不能事事周全。
我看你不如中午去一趟,说远也不远嘛,回来便是迟一会儿也迟不了太久。”
徐逸之知道陆大人一片好意,便没有拒绝。
另一厢,喻辞初当值,按照马公公交代的,先去整理了下晒画时现保存不当的藏品。
这些字画收入宫中多年,其中不乏前朝作品。
若是静下心来,喻辞很愿意细细观赏,思考修复的办法,但她现在更多的心思在寻找祖父旧物和线索上,便先匆匆查看了一遍。
听恩荣伯说,府里每日中午送食盒到西华门,由刘公公去取。
喻辞瞧时辰差不多了,便先收了字画。
没想到,今日送食盒来的竟是徐逸之。
恩荣伯亦十分意外。
当值多年,这还是头一回。
虽然只有徐逸之有腰牌可以出入西华门,但先前也没有谁送到过西华门外。
从徐逸之手中接过食盒,恩荣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他有自知之明,儿子来给儿媳送午食,自己就是个顺带的。
“宫里人多,你和蕙君去马车上用,也好说说话。”恩荣伯道,说完,自顾自走了。
喻辞垂眸瞥了眼徐逸之手中剩下的食盒,又抬眼看他:“世子好心送来,我就不扫兴了,正好我也有事请教。”
两人不疾不徐往外走。
待上了自家马车,喻辞才问:“世子怎么把我画的寺庙图呈给皇上了?”
觉深大师想南下建寺,这本就是暗中领了三皇子的命之后,徐逸之和大师商量出来的由头,如此徐逸之才好请了皇命、名正言顺南下。
喻辞朝徐逸之这侧倾了倾身子,压低了声音:“那画不止唬怀恩,还被你拿去唬皇上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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