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般说来,静园这头奴婢和小茶也很与世隔绝。”
喻辞心里有数了。
另一厢,徐逸之冒雨去了法成寺。
向觉深大师说了事情,徐逸之没有立刻回府,而是在禅房里研磨写字。
与惠州、上丘院、怀恩的案子有关的大小事情一一记下,顾泠到的时候,徐逸之的文书也刚刚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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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泠道了声“辛苦”,迅扫了下内容,眉宇舒展:“我原想着这一趟棘手,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,原来是托了弟妹的福,上丘院归属定下来,后续事情就容易了。”
要不然,怎么会有一句话叫“万事开头难”呢?
无从入手时抓头挠耳,一旦有了破题的口子,之后便是迎刃而解。
“我那时还说两全其美,既可以多相处,趁着公差顺便游山玩水,又能回去探个亲,”顾泠抚掌道,“没想到还有个三,让她成了关键帮手。嗳,你们现在相处如何?总不能还是‘一般’吧?”
徐逸之淡淡看着顾泠,没有评价。
毕竟,相处是多了,但一不曾游山玩水,二也没有回杭府探亲,也就只有“三”,夫人的确居功至伟。
顾泠习惯了徐逸之的性子,也晓得就这冷淡脾气,夫妻之间有的磨合了。
是了。
顾泠自己夫妻和睦,也有好几个妹妹和妻妹,从她们口中听说过京中不少闺秀颇为中意徐逸之。
伯府世子,剑眉星目,为人端正,又因自小礼佛而养成了同龄人之中少见的脱俗气质,哪怕是一模一样的外貌,她们也是欣赏徐逸之胜过簪花潇洒的徐宁之。
可这种欣赏皆是远观,一旦凑到一块,失了距离,能不能受得住“脱俗”就两说了。
这么一想,顾泠都有些同情程蕙君了。
既然已经成了夫妻,还是赐婚的姻缘,日子还是和美些好。
“连日揭壁画,弟妹看着是个热心肠,”顾泠斟酌着用词,“热心肠的人好说话,你说是吧?”
徐逸之:……
顾泠继续道:“此番也是辛苦她了,我估摸殿下私下会有些赏赐,她喜好什么?”
“她……”才开口,徐逸之就顿住了。
赏赐吗?
夫人想要的东西,其实早早就提过了。
她匆匆从相国寺赶到宁国府,明确说过,若事成之后三殿下论功行赏,她想要入画院当画女。
明知道她想要什么,又承了她的助力,徐逸之还真不能不替她求这份赏。
于是,徐逸之道:“她极其喜欢塑绘,她想当画女。”
顾泠一愣。
画女是宫匠,有品级有俸禄,但多是匠人家的女儿择优入选,极少有嫁人后还当值的,更没有听说过谁先嫁人后当差。
顾泠这么想的,也就这么说了。
徐逸之显然不在意这些,只道:“我没有看过她塑像,但她绘画技艺出色。
她摹绘过相国寺经变图中的大势至菩萨,线条细腻流畅,用色层次自然,她的功底足以胜任画女工作。
她替静之修复过一幅画卷,这次又揭了一面壁画,可见复原的手艺也是佼佼。
我每次看她提笔,都看得出她的专注认真。
绘画对她并不是闲时的消遣,而是投入了十分的心性。”
顾泠眼中满是诧异。
徐逸之只是平时话少,但在正事上俱是有条有理,便是让他口述篇文章也是张口就来。
可顾泠还是头一次见徐逸之说正事之外的事还这么侃侃而谈的。
哦。
错了,自己夫人的事,又怎么不是正事呢?
这么一想,顾泠认为他许是误判了这对新夫妻的相处关系了。
应该也不再是“一般”吧。
瞧瞧这徐见山,还是把新婚夫人的喜好放在心里的。
顾泠替他高兴,便道:“我会与殿下提的,放心,既有这一份能耐,就不怕被埋没了。”
徐逸之道谢,忽又补了一句:“殿下那里有喻倡喻大家的粉本吗?”
“怎么?”顾泠会意,“替弟妹要的?她眼光真好,这么多年了,皇上最满意的还是喻大家的画风,可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