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婢再说句不得当的话,远香近臭,您不在跟前了,程老爷只怕一日比一日想您呢。
京中有亲人安排好您回门的事,等程老爷知道了,也会欣慰赞同的。”
“是嘛?”喻辞起身,示意钟嬷嬷送客,“可我是个不孝女,最见不得他欣慰了。”
眼瞅着谈不拢了,陈嬷嬷心中又气又急,偏奈何不了对方什么,只能哎呦哎呦唤道:“您便是不想莫家操办回门,那您就抽空来看看老太太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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奴婢就是个下人,说话分量不及您。
您担心老太太叫两位夫人联手欺负了,您来给老太太说说。”
“在表叔母的地盘,和姑祖母说表叔母们的不是,让她们两方打起来,”喻辞指着自己,问,“在嬷嬷看来,我竟是如此胆大之人?!我有这等本事,在婆家还会有难处?还怕没有个回去的地方?”
陈嬷嬷冲口而出道:“您和老太太说杭府话嘛!太太她们都听不懂的!”
这回,轮到喻辞表情僵硬了。
好在她反应快,当即转过身去,一副不愿与陈嬷嬷多言的样子。
是了。
她可以学程蕙君说话,学程蕙君的脾气,但她当真无法学会程蕙君的家乡话。
京城、岭南,甚至大名府的方言,喻辞都掌握了,可眼下给她的时间太少,只见缝插针学上几句。
因为祖母是从京中嫁去江南的,程蕙君自小跟随她,就是学了一口地道官话,喻辞日常说话没有口音,只要适当学些杭府话的腔调,完全不会露出马脚来。
但程蕙君毕竟是江南人,她会方言,喻辞此刻若想要用杭府话与人流畅沟通根本做不到。
原想着,程蕙君在京中的亲人都是长久未见,看不出她的真假,平素往来又少,不会露馅,却是疏忽了还有老人懂杭府话。
喻辞暗暗深呼吸平稳心神。
不能和这位老太太见面!
在她能用杭府话交流之前,不能见。
可万一莫家铁了心的要和她“相处融洽”呢?
今日是陈嬷嬷递帖子,过些时日,老太太亲自来了,喻辞当真能借着程蕙君的坏脾气、把一位高龄老妇人拦在府外?
思及此处,喻辞又转回身来,道:“陈嬷嬷说得真在理!”
陈嬷嬷诧异。
“回门还是算了,”喻辞叹道,“我才嫁进来,府里关系都没有理顺,哪好去东奔西走的,等过些时日,我去探望姑祖母,嬷嬷替我带句话,我一定会去的,让姑祖母保重身体。”
陈嬷嬷来这一趟,也算有了收获,高兴地走了。
钟嬷嬷送走了人,回来与喻辞商量:“缓兵之计只缓一时。”
“能学多少是多少,”喻辞想了想,又道,“再说了,我那不是听不懂,是不想听。”
钟嬷嬷明白过来:“倒也是一个办法。”
“船到桥头自然直,我们见招拆招就是,”喻辞宽慰钟嬷嬷,也是宽慰自己,“事情未到那一步,我们别自乱阵脚,该做什么就做什么。”
钟嬷嬷颔应下。
“家书都写好了,奴婢几人互相交换着瞧过,没有问题的,”钟嬷嬷道,“早上刘嬷嬷和小茶就出府寻商号寄信去了。”
两地路远,好在有固定往来的商号顺道承接书信,钟嬷嬷她们从江南出前就打听好了,寻的大商号,好给家人写信。
她们抵京后已经送过一回了,虽晓得那厢暂时还未收到,但还是又送一次,唠几句“姑娘平顺嫁人了”的家常,再暗中提点另备后路。
用钟嬷嬷的话讲,脑子再不会转,她们一次两次的提点,也总该开窍的。
正说着,小茶她们急急回来了。
“姑娘,商号的人一看我们的信就说我们不赶巧,说是昨儿刚有一批货出,捎了去杭府的信,其中也有送程家的,我们得等一旬后再货时送了,”小茶道,“刘嬷嬷问了一句,那信是莫家那儿送的,也不晓得信上会说什么。”
“别慌,”喻辞道,“十之八九是说我给亲戚甩脸,她们还能编排什么?话说回来,继母大着肚子,杭府那儿定然还是以生产坐月子养身体为重。我们先前不就算好了吗?半年,起码这半年里,我们都能撑得住。”
小茶面上的担忧渐渐松弛下来。
是了,她们有半年工夫。
一旁,钟嬷嬷看了喻辞一眼。
虽然相处时间不长,但她最欣赏姑娘的就是这一点。
姑娘冷静,能应变,更分得清轻重缓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