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琛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下眼,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下,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回忆。
过了几秒他才开口,声音依然平淡,但语气里多了一层淡淡的凉意。
“做过。前几年有一次家里举办的宴会,他借口敬酒,故意让他的女伴往我怀里扑。当时人很多,长辈都在,我不能当众作,只能硬撑着回房间。那次过敏反应比平时都严重,去医院躺了三天。”
纪晚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:“那他也太过分了。你后来没找他算账?”
厉琛抬头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出这句话。
“找了,”他说,“后来他父亲亲自带着他上门道歉,他当着我的面认了错。但我知道他一直不服气,只是碍于家里的压力才低那个头。”
他又喝了一口水,语气淡淡的。
“所以刚才他过来说的那些话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他就是这种性格,喜欢用别人在意的事情来恶心人。”
纪晚低着头叉了一块牛排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下去,忽然抬头看向厉琛。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反驳?”
厉琛顿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他说的那些话,你明明可以怼回去。但你坐在那里跟没听见似的,理都不理他。你是怕在餐厅里闹起来不好看,还是……”
她看着他,目光带着一层探究。
“还是你不想让他知道你那个过敏已经好了?”
这句话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,像一片叶子轻轻落进了水面。
厉琛看着她,像是有一瞬没有反应过来,随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那弧度很轻,却带着一丝她看不太懂的柔和。
“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要细心。不全是因为这个。他有句话没说错,我现在确实还是不能随便碰别的异性,除了你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移开目光,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纪晚,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说过这句话之后她的反应。
纪晚被他这样看着,心跳忽然快了半拍。
她低下头假装在切牛排,声音有些飘:“那你下次再有这种场合,提前告诉我一声。我帮你挡。”
厉琛看着纪晚低头切牛排的侧脸,灯光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,铺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
他眸光按了一瞬,隔了几秒才开口,语气很认真:“那你以后……都帮我挡?”
纪晚手上动作下意识一顿。
这话听着像随口一问,可她总觉得他问的语气不太一样,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。
她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张了张嘴:“反正我们是朋友嘛,能帮上的忙,我一定帮。”
厉琛闻言,嘴角似有若无地勾了勾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,却也没有拆穿。
“嗯,那就先谢谢你了。”
之后的话题没有再往那个方向走。
两人吃完了晚餐,厉琛送纪晚回学校。
车停在宿舍楼下,纪晚解开安全带,道了声谢,推门下车。
她走出去两步,身后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,厉琛的声音从夜色里追过来。
“明天的预赛我会去。”
纪晚回头看了他一眼,灯光把他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:“你去看宋砚比赛?”
明天学院里唯一的预赛就是钢琴比赛,可厉琛特意去看宋砚比赛,很奇怪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