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太后宫中巧舌如簧,不是很大胆很放肆吗?怎么现在跟个鹌鹑似的。”
闻姝强扯出一抹笑意,“陛下宸威,妾拜服。”
“过来,为孤宽衣。”
“……”闻姝在原地僵了一瞬,才一步步挪到他面前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伸向他腰间。
他腰间悬着玉佩、香囊,还有几件她叫不出名字的小物件。
也不知道是去当皇帝还是开杂货铺的,腰上挂这么全乎,也不嫌沉得慌。
她一一去解,只是手指笨拙,不是勾住了流苏,就是扯歪了结扣,动作磨蹭得像是放慢了十倍。
谢九辞也不催,就那么站在她面前,呼吸清浅,目光一寸不离地落在她脸上。
“冷?”他忽然问。
闻姝没抬头:“回陛下的话,妾不冷。”
“不冷……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?”
闻姝的手一哆嗦,咬着牙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顺:“妾第一次服侍陛下,还请陛下见谅。”
说着便加快手上动作,越急越乱,腰间的玉佩磕在玉带上,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谢九辞低低笑了一声,“慢慢来,孤不急。”
“……”闻姝在心里暗骂了声很脏很脏的脏话,面上却愈发恭顺。
她将他腰间的佩饰一件件取下,又解开外袍,脱去罩衣,动作从生涩渐渐顺了些,只是手还抖着,等脱到最后只剩一件里衣时,闻姝犹豫:“陛下……”
谢九辞没说话,目光望着闻姝发间那唯一一支挽起长发的珠钗。
烛火微弱,那颗东珠却像自己会发光,静静伏在她鸦青的发间。
“孤送你的东珠,喜欢吗?”
闻姝手还搭在他衣襟上,听到这话心头一跳。
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送她东西又不说那是什么,今天差点就在太后那翻了车。
她迅速调整表情,再抬头时已换上一副楚楚又乖巧的模样:“喜欢,陛下送的,妾都喜欢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面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,“陛下,以后妾还是不戴那支东珠了,也请陛下不要再送妾如此贵重的宝物,妾不愿陛下与太后因为妾之故而互生嫌隙。”
他垂眼看她,像在欣赏她这忽然冒出来的懂事,慢条斯理道:“孤送你的,喜欢就天天戴。”
“那太后会杀了妾的。”
“有孤在,你怕什么。”
闻姝喉间一哽。
这话他说得轻飘飘的,好像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似的。
帝王的恩宠能让你肆无忌惮,可若是有朝一日没了呢?
她仰起脸看他,灯光太暗,只照见他小半张脸,线条冷硬而锋利。
她忽然小声问:“陛下为何对妾这么好?”
谢九辞低低笑了一声,“当然是因为爱妃长得美,不然孤又怎会封爱妃为嫔,还赐封号昭。”
“……”这话听得怎么这么耳熟?在太后宫中她是怎么呛梅嫔来着?是这么说的吗?
闻姝莫名有些许心虚。
“但现在,孤发现你身上不止美这一个优点,”他忽然倾身过来,低声道:“孤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。”
他靠得极近,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意,那热意烘在她耳畔,她半边脸都麻了。
闻姝退了半步,“今日妾得罪了太后,往后在宫中,妾唯一能依靠的唯有陛下了。”
这话又软又娇,像裹了蜜糖似的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那陛下往后还会如今日这般护着妾吗?”
“你既进了宫,便是孤的人,孤自然会护着你。”
闻姝展颜一笑,“好,我记住了,陛下,时辰不早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