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今日起,哀家会派两名宫人去永宁宫教导昭嫔宫中礼仪,如此不懂规矩,如何担得起嫔位。”
宫人走上前来,闻姝没有反抗,抬手将簪子从发髻中抽了出来。
簪子离发时勾松了一缕头发,那缕发丝垂下来,落在她的脸侧,发髻因此微微散开了一些。
闻姝俯身,忍了又忍,忍了又忍。
她简直是无妄之灾。
谢九辞不安好心!
不对,他就不是个好东西!
我真是蠢,我竟然还会相信男人!
“太后这好热闹啊。”一个轻巧散漫的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瞬间,殿内跪了一片。
谢九辞从殿外缓步进来。一身玄色常服倒衬得他高挑,满殿的人谁也没看,径直走到闻姝身边,伸手,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“孤送的东西,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卸了。”
太后脸色微变:“陛下,东珠怎可赏赐给一介嫔妃。”
“孤并未将东珠赏赐给嫔妃。”
“那昭嫔头上的珠钗是怎么回事?”
“那是孤,送给她的。”
梅嫔急道:“陛下!此不合规矩!东珠只有皇后能戴,此乃祖制,她一个妃嫔怎么能……”
“规矩?祖制?孤送的东西,想让她戴,她便戴得。”谢九辞冷冷扫过几人,“若说规矩,孤的话才是这座皇城的规矩!”
他将宫人捧在手心的珠钗拿回,重新簪回她散下的发髻里。
“放肆!”太后终于动了怒,“昭嫔,你如此轻浮,狐媚惑主,蓄意勾引,该当何罪!”
殿里跪了一地的人,没人敢动。
闻姝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,抬头看向谢九辞。
她并不知道谢九辞送她东珠是真心还是假意,其实说真心听起来有些自以为是,对谢九辞而言,他们见面不过四次,对一个见不过四次的人能有什么真心。
或许正如他自己所说,他不在乎这是不是东珠,也不在乎是否唯有皇后可用,他只是想赐给谁便赐给谁,他才是这座皇城最至高无上的规矩。
若说是假意……那便是谢九辞想借东珠一事压制太后,自己不过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罢了。
不管是真是假,最后,他在她被卸了钗,散了发,被罚去抄经的时候出现,像小说里从天而降的救星,替她挡了太后的怒火,替她撑住了场子,再把那支簪子亲手簪回她头上。
好威风啊。
好像他是她的救世主,似乎从这一刻开始,自己应该对他感恩戴德。
“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?”
谢九辞一怔。
“是!不!是!”
“送我东西又不说是什么,嘴长着干嘛的?”
不等他说话,闻姝转身,从手边的案几上抄起那只青瓷茶盏,朝谢九辞砸了过去。
“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?做梦!”
最烦这种男人了。
一边说要为你遮风挡雨,但风雨怎么来的,他是一字不说啊!
时间在那一瞬间碎裂开来。
茶盏、宫殿、跪了一地的宫人、惊愕的妃嫔,全都像浸了水的水墨画,一点点晕开,世界旋转,坍塌,闻姝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她闭上眼。
等再睁开眼时,晨光清浅,她正坐在梳妆台前。
“主子,今日想化个什么样的妆容?”
看着镜子里睡眼惺忪的自己,眼神坚定,“给我化个最美最华丽的妆!”
耍帅是吧?
撑场子是吧?
当救世主是吧?
我让你当个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