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是个孤儿,离开了闻府又能去哪呢?
或许可以让她学个手艺,自己能成为她的靠山……她躺在床上,昏昏沉沉的想着,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。
也不知睡了有多久,闻姝被一阵吵闹声吵醒,屋内一片漆黑。
“吵什么!”
她打开门,夜风灌进来,屋外茯苓张开双臂挡在门前,与院子里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怒目相对。
“茯苓,怎么了?”
“我都说了小姐在休息,这几个婆子非要请您去前厅。”茯苓回头看了闻姝一眼,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。
“去前厅干什么?”
院子里的婆子恭恭敬敬行了个礼,为首那个姓王的婆子是裴氏身边得用的人,平日里见闻姝时眼皮都懒得抬,此刻却笑得满脸褶子,“二小姐,肃王听闻二小姐入选,特来府上送上贺礼,老爷命我等来请二小姐去前厅与肃王相见。”
肃王。
闻姝冷声道:“不去。”
说罢,便砰一声将门关上。
“听见了吧,我家小姐说了,不去!”茯苓的声音又扬了起来。
“这是老爷吩咐。”
“管他是谁,我家小姐说不去,就不去!”
“二小姐不愿来见本王,那本王只好来见二小姐了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院中传来。
那声音不紧不慢,听着温和,却自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。
屋内的闻姝一怔,这声音她太熟了。
三年前她听闻肃王,总以为肃王殿下,天潢贵胄,傲世轻物,难以接近。
可三年前她与肃王殿下一面之缘,却发现这是个虚怀若谷、视民如伤之人。
三年间,他用肃王的身份为自己撑腰,带她去过她无法踏足的地方,送过她可望而不可得的礼物,他对她说过太多太多让她以为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话。
她以为肃王对自己也是有意的。
没想到也只是自以为罢了。
心头的恨意如火山爆发,瞬间便席卷全身。
她深吸口气,克制着心底的愤怒,“还望肃王见谅,如今天色已深,孤男寡女,实在不宜与肃王相见,这不合规矩。”
肃王站在门外,身形修长,肩背挺直如松,站立的姿态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,月光从树影的缝隙落在他的肩头,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。
再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,“姝儿在生本王的气?”
“闻姝不敢。”
肃王沉默,“我知道你怨恨本王,但不管你信与不信,那日本王前去太后宫中求太后赐婚,太后以为我求娶的乃是闻家长女。”
“肃王殿下娶谁是太后的懿旨,我不过一介四品官的女儿,如何能左右太后的决定,更谈不上怨恨二字,如今我也已入选,不日将进宫,我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,我并没有什么要怨恨的。”
门外沉默良久。
“太后赐婚,本王无法违逆。”
“无法违逆?是无法违逆,还是你不想?”
闻姝终于打开房门,隔着门槛冷冷望着他,两眼间唯余失望,声音颤抖满是哭腔,“你不是无法违逆,你只是觉得,我闻姝不过是一个没娘的四品官之女,既比不上高门贵女,亦比不得闻鸢能帮你结交京中权势,权衡利弊,你和我父亲一样,都只会权衡利弊。”
“我其实也没有立场指责你什么,你没有做错,我们之间确实没有婚约,我于你而言,不过只是众多爱慕你的女子中最寻常的一个,我只是……”
闻姝眼底的泪涌出眼眶,恨意汹涌,“我只是……当我今天差点死在宫里的时候,我当时就在想,就算我死了,我也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……”
肃王望着闻姝那恨惧交加的眼睛,上前一步,“有些事我现在无法与你解释,但你相信我,不久之后,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?什么交代?”
“日后你自会知晓,但你今日既已入选,有些事我不得不告诉你,你不知晓后宫利害关系,本王却知晓。”
“当今陛下有二妃,一嫔,两美人,二妃中的贤妃是早年陛下在冷宫时照顾的宫女,陛下登基后一直在身边照顾,陛下到了亲政能娶亲的年纪,便立刻将其封为贤妃,当年为了她封贤妃,还和太后闹得极为不愉快,尽管贤妃这些年未曾诞下一子,但依旧荣宠不断。”
“贤妃是当今陛下的心尖,淑妃却是当朝太傅之女,太傅是陛下的老师,深得陛下倚重,有她二人在后宫,你就永远夺不到盛宠,出不了头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“帮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