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禾没有显露出任何动静,把用来刺绣的绷子轻轻收整起来,而后端起杯子稍微喝了一口,没有再接着追问。
就在这个时候,拉着人的马车从一块鼓起来的石头上面经过,突然猛烈地颠簸了一回。
苏清禾的身体晃动了一下,她手中拿着的茶杯差一点洒了出来。
在她旁边位置坐着的王萱眼睛反应快且动手迅,伸出手一下子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她的力气平稳妥当,实施的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夫人要小心一点!”
王萱带着关切的态度说道。
苏清禾的手臂被王萱握住了,手掌心贴上去的那个瞬间,她整个身体稍微僵硬了一下。
有厚厚的茧子。
王萱的手掌心,手指肚和大拇指与食指中间虎口的地方,存在一层又厚又粗糙样子的茧子。
那样的手不是大户人家千金女子应该有的手。
那是经常握着刀剑、练习武功耍弄宝剑的人,才会磨出来的茧子。
苏清禾的内心出了强烈的警报,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流露出来,仅仅是温和地露出了笑容说:
“感谢王姑娘。”
“是应当的。”
王萱松开了手,像没有事情生一样坐回到原来的位置,脸上仍旧是那副柔弱没有害处的模样。
然而苏清禾的内心,已经沉了下去。
她不动声色地把头转向了车帘的外面,许怀瑾正在骑着马跟在马车的旁边,身体的姿态挺拔直立。
她稍微把车帘掀起来一点,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见的微弱声音,小声地呼唤道:
“相公。”
许怀瑾马上弯下身体靠近过来,耳朵朝着车窗的方向贴过去说:“娘子怎么了?”
“这位王姑娘,有些不对劲。”
苏清禾把声音压得非常低,眼睛里面带着严肃的神情。
“她的手上有厚厚的茧子,是练习武功的人。
并且她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,然而连做针线活都没有见到过,说话当中有很多漏洞。”
许怀瑾眼睛里面的神色突然变得深沉起来,用眼角的余光朝着车厢里面看了一眼。
接着又恢复了平静的状态,用同样低的声音回应道:
“我知道了。娘子不要声张出去,像平常一样对待她,所有的事情有我来处理。”
他直起身体,故意把声音提高了,语气很自然地解释说:
“娘子,前面的这一段道路因为时间长久而没有进行修理,坑坑洼洼的地方多了一些,再颠簸一会儿,拐到前面的大路上面就好了。
太阳快要落山了,前面三里远的地方有一座镇子,我们今天晚上就在镇子上的客栈住宿一晚,明天再继续赶路。”
这些话表面上是说给苏清禾听的,实际上也是说给车厢里面的王萱听的。
苏清禾配合着点了点头,大声说道:“好,都听从相公的安排。”
马车继续朝着前面行进,车轮子从有碎石的土路上经过,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在车厢里面,王萱依旧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,时不时带着好奇的神情观察着窗外的风景,看上去天真无害。
然而苏清禾心里明白,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,隐藏着不平静的情况。
一个来历不清楚、身上有武艺、却假装成柔弱千金的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