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承枭的脚步顿住了,转身看向蓝黎,眉头微微拧了起来:“怎么了?”
电话那头的恩恩听到了陆承枭的声音,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如常:“妈妈,没事。刚才跟顾临渊去了海边,吹了点海风,有点感冒。”她说得很轻很淡,像是真的只是吹海风。
蓝黎秀眉微蹙:“嗯,那快回来吧,不早了。你爸爸特意让你武叔去买了海鲜,他要亲自下厨呢。”
恩恩应了一声:“好,妈妈。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电话挂断,蓝黎放下手机,侧过头看向陆承枭,见他眉头还锁着,便笑着伸手抚了一下他眉心:“看你紧张的。恩恩说跟顾临渊去海边了,可能吹海风有点着凉,是我太紧张了。”
陆承枭点头“嗯”了一声,面上没说什么,可心里却不那么想。恩恩的身体底子他是清楚的,从小跟着他跑步、游泳、练拳,风吹雨打都不在话下,哪是吹吹海风就能感冒的人。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,没有在蓝黎面前流露。
蓝黎拍了拍他的手臂:“老公,我去换身衣服下来帮你。”
她刚想上楼,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陆承枭和蓝黎同时望去,只见时序大步走了进来,一身深灰色的商务西装,手里拎着车钥匙,一进门就笑开了:“我还以为贺晏骗我呢,阿枭,你还真来港城了。都不通知我一声。”
蓝黎笑着打招呼:“时序来了。昨晚到的。知芮呢?怎么没跟你一起来?”时序在沙上坐下,随口答道:“她在老宅呢,我也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,还没回去。”
蓝黎泡了茶。
陆承枭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面前的茶杯:“打算什么时候回北城?”
时序想了想:“也就这两天吧。承宇和芷柠在家,我不太放心。”
陆承枭点头:“可以一起回去。”
时序眼睛一亮:“那敢情好,蹭一下免费的私人飞机。”
蓝黎笑着说:“你们聊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她转身上了楼。脚步声消失在二楼拐角之后,时序立马凑近陆承枭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阿枭,怎么突然来港城?是不是……因为景珩的事?”
陆承枭脸色沉了一瞬,没有立刻接话。时序赶紧补了一句:“你放心,景珩的事不严重,我去医院看过,年轻人身体底子好,没事。”
陆承枭这才慢慢点了下头,语气平淡:“就当过来看看公司这边的几个项目。”
而另一边,段氏财团,顶层办公室。
段溟肆站在落地窗前,一动不动。他望着窗外连绵的楼宇轮廓,指尖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,夹了很久,烟身都被捏出了浅浅的褶皱。
他心里烦躁。今天在医院,幸好他及时赶到了。若是再晚一步,他不知道江亦寒还会对恩恩说出多少不该说的话。
他想到恩恩被顾临渊揽在怀里时泛红的眼眶、肩膀微微抖的样子,心里就涌上一阵钝重的疼——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承受的。
他没想到,二十多年过去了,他与黎黎那段过往,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砸在下一代身上。
他不怕别人怎么看他,可他怕那些孩子受伤。景珩因为接受不了真相把车开进了海里,如今恩恩又知道了。这两件事,像两根不同方向扎进来的刺,却都扎在他心口同一个位置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闷得胀。如今,他的儿子要经历和他一样的痛——爱一个人,却永远不能和她在一起。那种痛彻心扉的滋味,他尝了半辈子,如今还要看着儿子再尝一遍。想到这里,段溟肆闭了一下眼,指节攥紧窗框的边缘,泛着青白。
就在这时,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。段晨走了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,“肆爷,查到了。陆承枭和陆太太……也在港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