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后的诏书念完,凤仪宫摘了匾。
皇后被迁往西苑静慈宫,保留衣食,不再见外臣,也不得与东宫通消息。
消息传到东宫时,太子正在抄《孝经》。
他抄到“身体肤,受之父母”,笔尖忽然折了。
内侍跪在门边,不敢抬头。
“母后可有话?”
“娘娘只说……让殿下别再做事。”
太子看着断掉的笔。
“还有呢?”
“没了。”
东宫门外很快又来一队御前禁军。
这一次带来的不是传召,是大理寺问案。
东宫红匣、护春手令、周成口供、季通武库签领与蔡都尉旧信全部摆上桌。
蔡都尉旧信里有一句最要命的话:若中宫有变,先封玄武门,待东宫手令再开。
信写于一年半前。
太子看完,道:“孤从未下过这样的令。”
大理寺卿问:“字是不是蔡都尉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东宫是否每月给蔡都尉一笔‘护春’银?”
“是。那是京营夜巡补贴。”
“为何不用兵部账?”
“京营有些暗哨,不便入明账。”
“谁批准?”
太子没答。
大理寺卿继续问:“您三日前扣寿安宫时,是否知道蔡都尉旧部就在周成手下?”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为何仍用?”
“他们熟悉宫防。”
“殿下已经有皇帝禁军,为何还需要东宫亲兵入内宫?”
“孤担心宁王暗卫抢证。”
“所以您宁愿让自己的人持刀拦御前?”
太子抬眼:“当时情况紧急。”
“殿下每一步都说紧急。”
大理寺卿把笔放下。
“可您准备封玄武门的银子,提前走了一年半。”
太子的脸终于沉了。
当日下午,皇帝在宗正寺召集六部重臣。
宁煜恒也到了。
他仍站着。
这一次朝臣已经没人惊讶,所有人都知道宁王假瘸是真的,牵机毒也是真的。宗正寺把他的自陈单独列案,顾家旧案与清晖斋私设药路一并查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