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笼像纸糊的一样碎裂。冰柜炸开,碎冰飞溅。那截尾尖从碎片中腾空而起,悬在半空,发出淡淡的金光。
而后那金光直直朝她飞来,接上了那截断尾。
刹那间,灵力像暖流一样涌入她的身体。干涸了三百年,终于等到这一刻。每一寸经脉都在欢呼,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。
直到金光散去。
那股力量还在修复着灵脉,汹涌澎湃,是从未有过的充盈。她低头看向掌心,那缕紫色的情丝,正缠绕在她腕间。
柔软,温热,像他看她的眼神。
来不及细看,石阶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几个方士冲下来,为首的是王大师。他们看见碎裂的铁笼,看见满地的冰块,脸色全变了。
“起阵!”王大师嘶吼,“快起阵!”
符文再次从地面缓缓亮起,可这一次,舒也没有躲。她站在阵法中央,冷冷地睥睨他们。
可还未等舒也出手,刚准备搭起的法阵竟被一股黑雾强行冲破。
这座古宅里,几百年积攒的怨气,那些被害死的冤魂,那些迟迟不肯散去的恨,终于在此刻得到了释放。
怨悒从四面八方冲来,在地下室里狂啸。
冷的,痛的,撕心裂肺的。那些冤魂的哭喊在她耳边炸开,那些临死前的绝望在她胸口翻滚。
原来,古宅那股压抑的气息,竟然藏着这么多的痛苦和悲惨。
舒也抬起头,看着那些方士,“你们,该死。”
她闭上眼,张开双臂。
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体里浮出。那些怨悒在她四周燃烧,翻滚,被一点点疗愈,重新净化成最纯粹的灵力。
她浑身都在发光,亮得刺眼,亮得那些方士纷纷遮住眼睛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王大师嘶吼,“这不可能!”
可他已经来不及跑了。
灵力从舒也身上探出,以她为圆心,向四周疯狂扩散。
王大师被那股力量击中,整个人飞出去,撞在石壁上,重重摔在地上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却喷出一口鲜血。
他脸色的惨败下去,有什么从身体里不断溢出。
那是修为尽失的征兆,几百年的道行,一朝化为乌有。
其他方士倒在地上,哀嚎着,抽搐着,爬不起来。
暗室里一片狼藉。
舒也站在那里,浑身还在发光。那些怨气已经被她全部净化,变成了最精纯的灵力,在她体内流转。
她从未这样强大过,从未这样完整过。
可她没有时间高兴。
她转过身,朝沈初尧走去,就在这时,石阶上又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。
“杀了他!趁大家不知道,趁乱杀了他!”
舒也猛地抬头。
沈标带着几个人冲下来,手里拿着刀。他们不是冲她来的,是冲向角落里那个扶着墙,满脸惊惧的人,沈恪。
就在这时,一个人影从侧方冲出来,狠狠撞在沈标身上。
沈初洁。
她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,头发散乱,满脸是汗。她死死抱住沈标。
“你疯了!”她嘶喊,“他是我叔!”
沈标甩不开她,恼怒地低吼:“让开!你不是也恨他吗!”
沈初洁咬着牙,一个字一个字说:“我是恨他,但你也不能这么做!”
舒也听到她的声音,一步跨出去,灵力从掌心涌出,直接把沈标震飞出去。他撞在墙上,闷哼一声,滑落在地,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她缓缓开口,“他轮不到你来杀,沈恪的账,必须由我来算。”
从始至终,舒也都未曾看沈恪一眼。
她怕,怕她忍不住出手了结这个罪人。
但现在,还有更重要的事。
舒也转身,朝沈初尧走去。
他就躺在那片血泊里,安静得像睡着了。
舒也跪下来,把他轻轻抱进怀里。他的身体还是凉的,脸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她低下头,轻轻舔舐着他失血的手腕。
她知道这没用,可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。舌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,血腥味在嘴里漫开,又苦又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