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也看着她。
“沈初尧的爸爸。”沈初洁吐出这几个字,撇撇嘴,“他那人,面上看着和善。但要是真的认定了什么,手段比沈玉华沈标他们厉害很多,你留个心眼。”
舒也点了点头。她见过沈恪,她明白沈初洁的意思。
两人各有心事,沉默了一会儿。
良久,沈初洁再度开口,语气变得有些犹豫。“有件事,我不知道初尧有没有跟你说。”
舒也察觉到她的异样,“怎么了?”
“他写了份遗嘱。”沈初洁说,“已经公证过了。”
舒也心里蓦地沉一下。遗嘱?
“他名下所有的财产,动产不动产,基金股票,还有多处房产……”沈初洁看着她,眼神里有心疼,有动容,“在他去世后,全部赠与你。”
舒也的神经像是被什么击中,空白了一瞬。
她语涩,好半天才出声:“我不知道。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公证那天我问他。”沈初洁说,“问他怎么没让你过来,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能不在场。”
舒也看着她,等那个答案。
“他说,你在忙。帮人助眠理疗,就没叫你。”
沈初洁摇摇头,“我说,再忙能比这件事重要?他就笑了笑。”
“他说,别人觉得重要的事,她不一定觉得重要。她有自己在意的东西,那些身外之物,她不在乎。”
沈初洁叹了口气,眼眶有些红,“但他又说,她不在乎归她不在乎,他还是要给。”
房间里静悄悄的。窗外的阳光还是那样暖,落在瓷砖上,一格一格的。
舒也低下头,盯着自己的掌心,十指微微发抖。
她不在乎。
是的,她从来没在乎过那些。
她从霍山来,哪里会在意人间的房子和钱。
可他还是在做。
在她不知道的地方,一样一样地安排好。
就像那些挂在衣帽间的衣服,那瓶她喜欢的洗发水,那个被他夹在诗集里的合影。
眼眶有些热。她用力眨了眨眼,没让那点热意落下来。
沈初洁看着她,轻轻握了握她的手。
“他早该告诉你的。”她说,“我希望,你们好好的。”
舒也没再说话,转过头,看向窗外。
阳光很暖。
……
下午四点刚过,理疗馆的门又被推开。
沈初尧站在门口,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衬衫西裤,领带却已经解下了。他手里拎着车钥匙,朝她晃了晃。
“今天我提前下班,接你回家。”
舒也正在整理预约表,抬头看他,“这么早?”
“嗯,今天节假日。”他走进来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,“想带你去看个地方。”
舒也放下手里的东西,跟着他上了车。
车子驶出城区,穿过一片新绿的林荫道,最后停在一处别墅区门口。保安敬了个礼,栏杆抬起,车子沿着缓坡开进地下车库。
沈初尧熄了火,带她进了地下室。
顺着一段楼梯,来到院子里。
舒也站在那儿,看着眼前的建筑。三层,法式风格,米白色的墙,蓝色的窗。院子里有树,有草坪,还有一个小池塘,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本来要给你的惊喜。”沈初尧走过来,站在她身边,“当婚房的。”
舒也转头看他。
他继续说:“现在不结婚了,也没关系。写的还是你的名字,是你的房子。”
舒也眨了眨眼,脱口道:“我的房子?”
他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:“去逛逛?”
院子里有一条石板小路,弯弯曲曲通向后面。她顺着走过去,绕过房子的拐角,忽然停住了。
眼前是一片花海。
五颜六色的花,高的矮的,一丛一丛,开得热烈,鲜得怡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