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也盯着她,蹙起了眉尖。
一个应当恨你入骨的人,突然跑来哭哭啼啼道歉?沈初尧把她整得那么惨,她不该恨得咬牙切齿么。
可苏蔓的样子又不像装的。
那那红肿的眼睛,那卑微的姿态,太真实了。
周临在旁边小声说:“舒也姐,要不你们聊?我在外面等着。”
舒也摇摇头,让开身:“你俩都进来,我不想和她单独在一起。”
她倒想看看,苏蔓到底要干什么。
苏蔓走进来,站在客厅中央,手足无措的样子。舒也给她倒了杯水,她捧着,没喝,只是一直在说。
说她后悔,说她不该鬼迷心窍,说她现在什么都没了,才明白当初有多蠢。
舒也听着,嗯嗯地应着,暗中却屏住了呼吸。
她把自己的神识悄悄探出去,想感知苏蔓此刻真实的情绪波动。
神识刚刚触及苏蔓周身。
后颈忽然一麻。
像是被冰凉的针尖刺入,那麻意从颈椎窜上来,瞬间蔓延到整个后脑勺。
舒也浑身一滞。
想回头,身体却不听使唤了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最后的画面里,她看见苏蔓抬起头,那张脸上的泪痕还在,却斜斜勾起了唇角。
“舒也?”
周临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”
她想张嘴说些什么,嘴唇却动不了。
黑暗铺天盖地地压下来。
与此同时,楼上。
苏特助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冲对面的孙秘书扬了扬下巴。
“走,下去透口气,顺便拿杯咖啡。”
孙秘书闻言立刻保存文档,抓起手机跟上去。
电梯下到一楼,两人穿过大堂往旁边的咖啡店走。孙秘书一边走一边低头回消息,苏特助忽然顿住脚步。
“哎,那不是周临么?”
孙秘书抬起头,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理疗馆门口,周临正推着一个行李箱往外走。那箱子不小,他推着有点吃力,走几步还得换只手。
孙秘书眨眨眼:“周临?舒也店里那个大学生?”
“对,老来帮忙那个。”苏特助眯着眼睛看了看,“他怎么提着个箱子从这边出来?”
周临像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,回头看了一眼。
看见苏特助和孙秘书,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,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,脚步没停,很快拐出了路口。
孙秘书嘀咕:“他手里那箱子……舒也姐店里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特助摇摇头,“可能帮她搬什么东西吧。”
两人没多想,拐进咖啡店。
沈初尧正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接电话,说着说着,声音忽然顿住了。
电话那头的人喂了几声,他也没应。
他和舒也距离超了。
他感觉到,那道百步束缚失控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上的定位。那个代表她的小红点,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向外移动。
“我有事。”他挂断电话就往外走。
电梯等不及,他直接走楼梯。三步并作两步冲下一楼,迎面撞上刚从咖啡店出来的苏特助和孙秘书。
“沈总?”苏特助一愣,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看见舒也没?”沈初尧打断他。
苏特助被他的神情弄得一愣:“没、没有啊,就刚才看见周临,提了个箱子出去……”
“周临?”
“对,就常来店里那个大学生,提着个行李箱,从理疗馆出去的。”
沈初尧脸色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