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舒也心脏没来由地重重一缩。
她瞬间清醒,下意识地直起身。
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。
猫猫们不是冷的,而是一种焦灼恐惧的情绪,丝丝缕缕地传来,源头似是不远处黑漆漆的小区。
她闭上眼睛,将感知力缓缓铺开。穿过冰冷的空气,掠过堆杂物的楼道,最终停在了某栋七层板楼的中部。
有火在烧。
无人的住户,火苗正悄悄舔着家具,黑烟在密闭的房间里愈积愈浓。整栋楼却静悄悄的,鼾声起伏,无人察觉。
“停车!”舒也猛地睁开眼。
车子刹住。沈初尧看向她:“怎么?”
“那里面,”舒也指着黑黢黢的小区,“有地方着火了。
沈初尧蹙眉,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小区安静地伏在雪夜里,只有零星几盏窗户亮着灯,一切如常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猫告诉我的。”舒也语速很快,已经拉开车门,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她跳下车,踩着积雪跑向小区门口的值班室。沈初尧对司机说了句“等着”,也推门跟了下去。
值班室里暖气开得足,一个老大爷正靠着椅子听戏。舒也拍打玻璃窗,冷风把她的话吹得断断续续。
“着火七楼!您快看看!”
老大爷拉开窗户,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她:“姑娘,说啥呢?这大半夜的,可不敢乱讲。”
他咂咂嘴,“哪着火了?我这啥也没瞅见,也没闻着味儿啊。”
“真的!在靠里那栋楼,好像是七楼,您快打电话,或者拿喇叭喊一下人!”舒也急得跺脚。
老大爷裹紧棉袄,推门出去张望了一圈。回来时,他脸上那点客气也没了。
“行了,”他摆摆手,语气不耐烦,“看你穿得挺像样,怎么尽说瞎话。赶紧的,该回家回家,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他说完就要关窗。
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撑在了窗框上,挡住了。
沈初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舒也身旁。他没说话,只是看着门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师傅,麻烦您现在联系社区或者物业负责人。”
老大爷被他气势慑了一下,又看看他身后那辆迈巴赫S680,语气缓和了点,但依然不信:
“小伙儿,你说说,你们咋知道的,住户说的吗?”
“我能闻到!”舒也抢着说,手指向小区内,“你快去看看吧!火灾不是闹着玩!”
“这鬼天气,下这么大雪还能着火?”老大爷嘟囔着,再转眼一瞧,那对年轻情侣已经进了小区。
凭着灵力感知到的方位,舒也冲向靠里一栋九层的老楼。已经夜间12点,窗户一片漆黑,只零星亮着几盏。
“着火了!七楼着火了!”舒也拍打着那扇生锈的单元门,又仰头朝楼上喊。
几扇窗陆续亮起灯,有人探出头。
“谁啊?大半夜的”
“真的着火了!”舒也大声喊道,“大家快下楼!七楼西户!”
雪还在下,落在女孩头顶,又倏然融化。
这人不是最怕冷了么,沈初尧暼了一眼舒也,蹙了蹙眉。
他拿出手机,边打字边朝一个探出头的中年男人问。“这小区有业主群吗?”
“有、有啊”
“发群里,说七楼疑似失火,有焦糊味,建议全体疏散。”沈初尧语速平稳,“现在发。”
中年男人愣了两秒,赶紧缩了回去。
最初的几秒钟,楼道里死一般寂静。
紧接着,“砰”一声闷响从高处传来,像是什么炸开了。七楼西户的窗户猛地蹿起一片红光,顷刻把飘落的雪花都映成了橘色。
“着了!真着了!”楼上有人尖叫。
单元门哐当打开,一个穿着秋衣秋裤的男人趿拉着拖鞋冲出来,怀里还抱着个襁褓。
后面跟着的老太太,手里死死攥着个布袋,边跑边回头张望。
陆陆续续有人从楼道里涌出来,披着棉袄的,光着脚的,脸上混杂着睡意和惊恐,相互推挤着往空地上跑。
舒也被沈初尧轻轻拉到一旁。
她看着他快速拨通电话,简洁清晰地报出地址和火情。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起手臂,不动声色地帮她隔开慌乱冲撞的人流。
值班大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沈初尧立刻转头对他说:“七楼最危险。谁认识那层的住户?赶紧打电话,催他们立刻撤离。”
“我有他们的微信!”旁边穿羊毛衫的中年男人哆嗦着掏出手机,手指冻得不太听使唤。